鏡裡煙花（七）

李總說還有賣蝴蝶的，那東西能吃嗎？陸曉雯說你這個外地人，我說的是臘豬頭。李總說跟你在一起，就是長學問。陸曉雯白了他一眼，說我再要一碗豌雜麵就夠了，你還要點什麼？李總說我想來碗涼麵，我離開江城就惦記。這幾天請客，亂七八糟吃了不少東西，就涼麵沒吃到。

陸曉雯說這裡涼麵一般，想吃涼麵，改天我帶你去吃周涼麵，他家涼麵地道一些。說完陸曉雯嚇一跳，和李總萍水相逢，怎麼自作主張地安排起未來。李總好像沒有反應過來，只說其他地方的涼麵不放芥末，只有江城吃涼麵放芥末。上中學的時候喜歡吃，離開江城吃不到。我在北京的時候就真是懷念。陸曉雯說，我其實挺喜歡北京稻香村的牛舌餅，還有烤鴨。

李總說你什麼時候去的北京，沒準你在北京的時候，我也在北京。陸曉雯說我大學畢業就去了北京。正說著，豌雜麵端上來，陸曉雯也不看李總，對著麵條說話，挑起一根根麵條是她的聽眾。

陸曉雯說我北漂了四、五年，工作換了好幾次，根本攢不下錢。那時候挺傻的，剛到北京興奮，看什麼都新鮮。第一次拿工資的時候，還跑去看孟京輝的話劇，一百二一張，我一個月才掙多少。後來擠在平房，連電熱毯都買不起。

李總說我剛到北京的時候，也是一樣的，第一份工作，一個月工資還不到四千，房租就小兩千，什麼都貴。想家、想主城、也想江城，有一段時間快堅持不下去。幸虧我爸有個戰友給了我不少幫助，總算熬過來。

陸曉雯說李總有貴人，八字好，沒得辦法。北京人太多，哪兒都是人，可我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陸曉雯咬斷麵條，特別想告訴李總，那感覺，就像口渴的人掉進海裡，周圍都是水，還是乾死。

陸曉雯說我後來丟了工作，爸身體不太好，就回江城。找個班上，特別不喜歡，拚命考公，國考，省考。可能是腦子笨，行測總不行，提不上速，折騰了三年上不了岸。（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