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門(三)
秦為公在國內也是少年得志過的,開始時不能容忍蘇繁的挑釁,自然口裡也是亂箭齊發。兩人唇槍舌戰,逮著什麼說什麼,越說品味越低、毒氣越重,很是傷了一陣感情。但生活就是這樣,秦為公一路向下坡滑時,蘇繁在公司地位卻越升越高,秦為公心就虛了,說話底氣也不足了。
蘇繁說歸說,但內心只是把這個當作一句口頭禪,有震懾力量的口頭禪。夫妻關係其實是一種游擊戰,你進我退、敵疲我打。分分鐘不讓步的是少數,總有個人會先退一步,先退的這個,就是弱勢了。當然也有人說,先讓步的,都是愛的多,蘇繁不這樣想。一個有絕對話語權的人,怎麼可能想到弱勢者對自己的背叛呢?蘇繁在內心中誇大了自己的力量,所以忽視了秦為公做為具有主觀能動性的人,有時並不像電腦一樣,給他什麼指令,他就怎麼做。亂碼的事情一旦出現,麻煩也會來的。
那一陣子蘇繁迷上了滑雪,每周六他們一家都去滑雪。蘇繁說,本來在蒙特婁漫長的冬天要得抑鬱症,但自從迷上滑雪,冬天就成了老天給的好季節,她再也不覺得冬天難熬了。
她這樣興高采烈地說,難免引來閨密們的好奇和羨慕。古伊說她也很想去,只是沒有雪具。蘇繁就讓秦為公到地下室,把自己不用的雪具翻出來。
蘇繁又約了孫先生一起去滑雪。古伊和孫先生都是單身,各有一個男孩,年齡與蘇繁的兒子差不多大,剛好是個伴。另外,蘇繁還有一個沒有說出來的想法,她很想也當一回冰人,給古伊和孫先生撮合一下。不過這個想法是否實現,蘇繁也不知道。按照現在網上的語言,成與不成,小編我就只能幫你走到這裡了。
古伊趕到時,孫先生已經到了。這是個保養甚好的男人,圓團臉,兩條眉毛又短又黑,襯著白皮膚,倒是眉清目秀。說話慢悠悠的,是個好脾氣、有修養的男人。
孫先生來了就進了廚房,十分親密地靠近秦為公。秦為公穿一件沾滿了油漬的短袖衫,正在洗碗。這是秦為公在家裡經常站立的位置。兩個人正在談投資理財的事,孫先生是投資理財的經紀人,在當地報紙上寫了幾年的理財專欄。秦為公很欣賞,認為他的理財知識是當地的翹楚,想把自己的餘錢拿給他理一理。古伊那時剪了一個時髦的短髮,風風火火地進來,一見廚房熱鬧,也直奔廚房,就坐在桌旁。
古伊並不注意孫先生和秦為公說什麼,只管對蘇繁說,過幾天,她就回國去處理房產。處理了,手頭就有餘錢了,讓蘇繁給她找一個男管家。
我給你佣金。古伊半開玩笑似地說,找一個男人,一個月我付他一千五到兩千,你可以一次拿到百分之十。
蘇繁就笑,說:真的?那群裡這麼多單身女人,我若個個代理起來,豈不是班也不用上了,就有錢花了?孫先生也笑,說那如果我去幫你,再出賣點色相,是不是每月可以拿到兩千五?
古伊就笑,說競爭吧,競爭上崗。你和秦為公,看誰做的飯好吃﹐服務周到,我就雇誰。
我又不是單著的。秦為公拒絕說,一邊手裡洗著碗。秦為公本來是學化學的,對配料有天生的直覺。出了國去餐館打工,發現自己原來有做飯的天才。同樣的飯菜,只要是他下料,就好吃得緊。老闆也是學化學的,說這就是同理,學化學的不會做飯,誰會?於是他就當上了爐頭。
你這就俗了,朋友在一起玩,還分什麼單不單的。古伊笑著說。她說著的時候,看了一眼蘇繁,蘇繁竟也在傻傻地笑,古伊也就放了心。
說笑著就去滑雪了,蘇繁一家已經滑了幾年,如今,可以在鑽石黑道上自由滑行了。蘇繁一見雪,立刻興奮起來。只一會兒的工夫,人影也不見了。再見時,正在山上向他們揮手。孫先生不示弱,也上了黑道,看身影也是技巧嫻熟。只是他滑了一圈,就帶三個男孩去了另一個道。
古伊雖然裝扮得整齊,看著也颯爽英姿,卻原來是個雪盲。穿上滑板,在平地走還心驚膽戰,稍有些危險就哇哇大叫,一路讓秦為公攙扶著。秦為公本來是想直接上黑道,結果被古伊抓住,不得脫身,又不好意思甩開她不管,哭笑不得,只好當了一天的護花使者,外加教練。(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