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的女兒（全文完）

母親解釋：「我不想傷害他，卻傷害了妳。對不起，婷婷，我以為爸爸會好好愛妳、照顧妳，沒想到他竟然吸毒……更沒想到會發生這樣可怕的事。」

依婷知道父親愛她，記憶中，小時候她和父親很親密，父女之間的那一座牆是什麼時候鑄起的？是那個夜晚發生的事嗎？那時依婷才十歲，她並不明白發生了什麼；是翠西亞和父親的關係嗎？還是因為大麻？或者都不是，在成長過程中她的需求改變，不再只是一個吃飽穿暖就能滿足的幼兒。父親──那個母親口中像樹一樣的男人，無法和女兒一起成長溝通，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父女兩人逐漸疏遠了。

是同樣的原因造成父母離異嗎？缺少語言和心靈的交流，人與人之間的愛熄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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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繼續說著，像是敘述別人的故事，幼年的創傷、少年的輕狂，做出錯誤的決定，「但是我必須誠實面對自己的心，愛，無法偽裝。婷婷，媽媽希望妳了解，我愛凱莉不是因為她是女人，而是愛她這個人。」

凱莉從駕駛座伸出右手，輕摸後座母親的膝。她們之間的愛，沒有言語也很溫柔。

黃昏時分，斜陽灑入車內，點點金光在空氣中跳躍。依婷將臉貼在車窗上，窗外天空的雲彩染上溫暖的橙紅，夾著紫灰。車中的氣氛讓依婷混亂的心緒沉靜了下來，巨大打擊之後疲憊襲來，眼皮沉重，睡意迷濛中，一隻軟厚的手掌握住她的手。半睡半醒中，她又來到那個粉紅色的房間，依婷躺入柔軟的被絮中，柔美的鋼琴聲響起，她聽到母親在說話。

心中的大女孩輕嘆一口氣，消失了。

也許父親以他獨特的方式走了，將心愛的女兒交還給母親。（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