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鄉情
我的家鄉是廣東省四邑之一的開平,那裡遍布的碉樓是世界文化遺產,吸引著世界各地的遊客。這些富有異地風情的洋樓,都是一百六十多年前在美國淘金、修鐵路的勞工捐資家鄉的。
著名導演李安正密鑼緊鼓地拍攝有關淘金時期的電影「金山」,而淘金之後的四邑華人幹什麼去了呢?
很榮幸,我參與了六幕話劇「沉默的道釘」的表演,裡頭說的就是華人十九世紀在內華達山脈修鐵路的故事。在劇中,愛爾蘭勞工的工資是每小時二點五美元,而華人則只有一點五三美元,然而,祖先們居然還把省吃儉用的錢寄回家鄉蓋碉樓了。
「沉默的道釘」去年建組。一天,我在舊金山灣區(San Francisco Bay Area)的游泳比賽中遇到教書法的呂玉凡老師,當她知道我是廣東四邑人後,便邀請我加入劇組的線上會議,以四邑人的身分談了談感想。
兩個月後,呂老師又邀我去看排練,給劇組提供一些家鄉方言、風俗等方面的建議。在排練的時候,我一邊看,一邊做記錄,然後大發議論,比方說拉繩子的人重心過高,扁擔用反了,台詞不符合四邑人說法等等。
當天告別時,包括陳建萍理事長等人都誠懇地勸我留組。演出時,我的妝是大名鼎鼎的盧小燕老師化的。說起盧老師,她父親盧芒為電影「鐵道游擊隊」寫的歌曲「彈起我心愛的土琵琶」在我們成長的年代無人不曉。
我上初、高中時,正值文革,我參加了毛澤東思想文藝宣傳隊。每次演出大家都是自己化妝,第一次參演時我發現負責化妝的同學把男生的妝化得像混混,女生像媒婆,我忍不下去,開始分擔他的任務。從那以後,所有的同學都找我化妝。
不得不承認,我化的妝只考慮俊俏,以及後排觀眾都能看得清楚演員的五官,而小燕老師更有針對性。比方說,她把我的嘴唇描得又黑又厚,皮膚黝黑,後來我發現,電視劇「生萬物」裡的鋤地漢子就是這個樣子。
三場演出後,眾多媒體紛紛長篇報導,身為演員中的四邑人,我也成了被採訪的對象之一。演出結束後,大家在慶功宴上忘情地又唱又跳,多才多藝的陳建萍理事長在手風琴伴奏下跳起了「鴻雁」。突然,有一個觀眾帶了幾瓶酒闖了進來。她說她星期六開了兩個小時的車來看演出,感動到哭了,但是沒哭夠,星期天要再看,奈何買不到票,於是她硬闖劇場,今天是帶酒來負荊請罪的。
其實,演出的當時許多演員和觀眾也激動地哭了,包括我。我的先輩們太不容易了,在那麼惡劣的環境下為了生存而奮鬥,每一根枕木下面都是他們的英魂。他們不僅創造了人類修建鐵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奇蹟,還為我們家鄉留下了沉甸甸的世界文化遺產。
因為開平碉樓是四邑華人海外勞工省吃儉用寄錢回鄉所建,象徵他們在美國淘金、修鐵路後仍回饋家鄉,也成為今日珍貴的文化資產。 這部六幕話劇描寫十九世紀華人在內華達山脈修建鐵路的經歷,呈現他們低薪、艱苦勞動與犧牲奉獻,並凸顯其在美國鐵路史上的重要地位。 作者以四邑人身分加入劇組,提供方言、風俗與動作細節建議,也參與演出;他看見先輩艱辛後深受感動,認為他們留下了偉大的歷史與家鄉遺產。精華 FAQ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