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震來了

深夜，我被手機裡的地震預警App發出的警報聲驚醒。緊接著，伴隨一聲巨響，房子劇烈地搖動起來，門窗、家具、壁櫃接連發出哐啷哐啷的響聲，床也上下左右地晃動著。

「地震啦！」我下意識地喊著，一邊伸手推醒身旁熟睡的丈夫。腦子裡閃過地震發生時的教科書動作：「趴下、掩護、抓牢」。就在我們猶豫著是否要下床躲避的那一秒，地震卻戛然停止。

「要不要起來？」我側耳聽著外面的動靜，問道。窗外在下大雨，雨點密集地敲打著屋頂和窗戶，丈夫裹緊被子，含糊地咕噥了一句「好冷」，翻個身，又接著睡了。

我卻再也睡不著。抬手看了表，凌晨一時四十三分。外面的雨愈下愈大，雨聲裹挾著寒氣，從窗縫擠進屋裡，我不由得打了個哆嗦，深深地縮進了被子。遠處傳來隱約的嗚鳴聲，不知是風，還是餘震未息。

黑暗中，我睜著眼睛，不停地在手機上刷看美國地質調查局的網頁，迫不及待地想得到地震的第一手信息。初始數據顯示：凌晨一時四十一分，在舊金山（San Francisco）南面大約六十英里，發生了一次五級的地震，震源深度六點二英里。

舊金山，包括整個灣區，坐落在好幾條活躍的地震帶上，是地震多發地區。歷史上，這裡曾經發生過幾次災難性的大地震，其中最著名的便是一九○六年發生的舊金山大地震，整座城市被火焰吞噬，舊金山幾乎毀於一旦 。平日裡，整個地區更是小震不斷，當地人早已習以為常。

我出生的家鄉從未發生過地震，遷居到舊金山之後，我才真正體驗到什麼是「地震」。記得第一次遭遇地震，也是發生在夜間，那時候我還租住在一處公寓社區，是十幾棟連成一片的兩層樓房，我的房間在一樓。地震發生時，我驚恐地跳下床，來不及穿鞋，光著腳、裹著床單被子跑到房外。外面月光如洗，四周安靜得出奇，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也沒有其他人跑出來。我在外面待了一會兒，實在太冷了，又不敢回房間接著睡，只好在汽車裡熬了一夜。第二天把前夜的情形描述給朋友聽，朋友笑彎了腰，「才三級的小地震就把你嚇成這樣？這在舊金山都算不上地震。」

在舊金山住了一段日子之後，我漸漸習慣了，也不再會被兩三級的小地震嚇得驚慌失措。儘管如此，我們還是不敢掉以輕心，家裡準備了地震應急避難包，裡頭包括維持至少三天生命的生存物資，以及急救藥品。門口還特意放了一雙便於逃生的鞋子和手電筒，以防黑暗中倉促離開。

民間有個傳說：動物能比人類先察覺到地震的來臨，尤其是狗和鳥，能比人類早幾秒到幾十秒感覺到地震波。可是凌晨地震之前，我並沒有聽見鄰居家的狗吠叫，也沒有聽見鳥類的異常鳴叫。難道在這個地震頻發的地方，連動物也都對大地的震動習以為常了嗎？

五級屬於中強度地震，雖然沒有造成任何實質性的破壞，但是也讓人心頭一緊。它提醒著我們，六級以上的強震，就像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始終懸在頭頂，無需恐慌，但不可忽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