園丁心語

我家前後院的那些花，有的是當初買房時就有的，有的是我後來栽種的，還有自己長出來的。自己長出來的，屬於一般人們認為的「野草」，但只要它開花，哪怕是很小的花，我都願意養著它，每一朵小花的綻開，都足以讓我心花怒放。

院子裡的花草基本都是我在照顧，之前我還工作的時候，住在較遠的地方，常常一兩個星期才回家一次。冬天南加州的雨水量還是可以的，但一到夏秋，太陽非常猛烈，地上乾熱如同沙漠，我每次回家都要一次性將園子澆足水，足夠讓花草們挺過兩個星期的高溫、曝曬和乾旱。久而久之，院子裡的花草似乎都習慣了這樣的澆水樣式，即便是需要大量水分的馬蹄蓮和繡球花，在檸檬樹的遮蔭下，也都堅強地挺到我回家，挺過炎夏。先生對我說：「每次妳回家，這些花都顯得很高興。」

最近家裡加蓋房屋，對前後院的花草樹木來說，簡直就是一場浩劫，對我的心也是。在後院，枇杷樹的主幹被砍，只剩下枝幹；無花果、馬蹄蓮、繡球花、金銀花全部被拔出，它們可都是我的寶貝啊。但它們長在了要築牆的地方，我又有什麼辦法。

前院的慘烈程度稍微小一點，但是也不樂觀。草地基本毀了，兩株玫瑰均被連根拔起，一株被扔在亂土堆上，另一株躺在草地邊上。這兩株玫瑰，一株是原屋主的，陪伴了我們三十幾年；另一株是過去的好同事送我的。我懇求施工人員：「這兩株玫瑰你們無論如何幫我找個地兒栽回去。」

還好，當工程告一段落後，施工人員幫我把奄奄一息的玫瑰栽了回去，還澆上水。我接手了以後，更是細心護理，每天去看它們，為它們澆水除蟲去雜草。兩株玫瑰彷彿理解了我的心，它們很爭氣，硬是活了下來。那株原先枝葉乾枯的紅玫瑰終於長出了新芽，而那株三十多年的白玫瑰也綻出了花苞。這讓我想起了先生說過的那句話：這些花看到妳都顯得很高興。幾十年與花的親密接觸，讓我相信花草樹木也是有感知的，它們會跟人心共情互動。

現在，每天早上起床後，我都要到前後院去繞著園子走一圈，看眾花木是否安好。我緩緩地踱步，像一個祖母笑瞇瞇地看著被她養育著的孩子們，內心洋溢著富足和幸福感；又像在跟一群貼心朋友相互親近，互通共享著自然的生命、純淨與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