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醫院的人情味

大家都說「美國看病貴」，這幾乎成了在美華人之間的共識。但在我自己和身邊朋友的真實經歷中，卻發現這個看似冰冷的體系裡，其實也隱藏著不少人情味。

我自己雖然購買了歐記健保（Obamacare），但這份保險並不涵蓋牙科和眼科服務，而這兩項恰恰在生活中經常需要。每次我去洛杉磯（Los Angeles）的醫院看牙，工作人員都會要求我帶上前一年的報稅單，根據我的收入情況決定打幾折，有時候是七折，有時候甚至只收幾十美元的象徵性費用。在中國買菜可以講價，在美國，看病也能「講講價」——這聽起來不可思議，卻是我的親身經歷。

我房東的女兒剛來美國不久就得了肺炎，只好去急診。住院兩天，帳單高達一萬六千美元，她沒有保險，也無力一次付清。醫院告訴她可以申請分期付款，根據經濟狀況，每月償還幾十到幾百美元都可以。這類「醫療帳單分期」在美國非常常見，只要你主動溝通，大多數醫院都願意提供解決方案。

二○二○年疫情初期，我朋友的爸爸從中國來到美國，幫她照顧剛出生的孫子，原本只打算住半年，沒想到航班取消，滯留時間一再延長。老人患有糖尿病，胰島素只夠六個月，看著藥量一天天減少，全家人都很焦慮。他們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去了位於蒙特利公園市（Monterey Park）的慈濟醫院（Tzu Chi Clinic），向醫師說明情況：老人沒有保險，也無收入和資產。原本只想拿些便宜的藥，沒想到醫院表示，老人符合慈善醫療援助計畫（Charity Care）條件，可全額減免醫療費用和藥費，這讓一家人深受感動。

讓我至今難忘的，還有一名中國女士在洛杉磯旅遊時過馬路被撞成植物人，沒有任何保險。她被送入重症監護室，治療持續了一年多，費用據說超過一百萬美元。她的兒子從上海趕來，除了悲痛，還擔心巨額帳單壓垮全家。但醫院透過應急醫療補助（如Medicaid臨時申請）和慈善基金，竟將所有費用全部減免，家屬未承擔任何醫療費用。

許多非營利醫院、教會診所和慈善機構，正默默為低收入者、無保險人士提供實際幫助。雖然美國看病貴，但只要你勇敢溝通、願意申請，很多費用都能分期、減免、甚至全免。

所以，下次再有人問我：「美國是不是看病貴得嚇人？」我會回答：「是，但有時候，它也比你想的更有人情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