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國慢跑

幾十年養成的運動習慣，到了美國也難更改。年輕時喜歡許多運動項目，球類有籃球和乒乓球；器械有單雙槓、啞鈴，二十歲上下還練過槓鈴；練過武術，甚至還打過沙包。四十多歲時，開始了中長距離慢跑，每次一個小時，大約七、八公里，現在達不到這個運動量了，每天跑四十五分鐘，也就五公里左右。

去年二月，我從中國大陸來到南加州的爾灣（Irvine）居住，每天清晨或傍晚，我都在社區路上跑一會兒，老伴說，太平洋也擋不住我的腳步。十年前，我第一次踏上北美土地時，就開啟了在美國慢跑的經歷，之後每次來探親，慢跑都是我的固定活動，從未間斷。

二○一五年，我來美參加孩子們的畢業典禮和結婚儀式，在洛杉磯（Los Angeles）住的飯店，距離海邊僅幾分鐘路程。第一次在美國的沙灘上跑步，感覺非常新鮮，新鮮一是近距離看到了衝浪者，此前都是在電視裡欣賞；新鮮二是與一名白人美女跑者相遇，人家友好地說了聲「Morning」，我卻慌亂地連聲回應「你好」、「早晨好」、「古德貓靈」，真是丟人。

二○一六年，與孩子們相約到夏威夷旅遊。我們住在大島上帕哈拉（Pahala）一家民宿，周圍就是森林和草坪，環境非常優美，每天的黎明就是由鳥鳴準時銜來的，我也準時起床跑步。著名的幾努亞火山（Kilauea Volcano）距離此地並不太遠，二○二一年，我在電視上看到火山噴發的新聞，畫面中，岩漿點燃了房屋，甚至連路邊的汽車輪胎也著火了，想到自己或許曾在那個路段上跑過，不禁有所感慨。

二○一八年和二○一九年，我在費城（Philadelphia）住了兩段時間。橡樹山社區遠離城區，說是山，其實是略有起伏的丘陵，山勢並不奇崛，森林卻很茂密，正適合慢跑。有時，我沿著門前通道繞山一周；有時，我就在屋後的網球場轉圈，球場四周的林地皆是高大的橡樹和櫸樹，是我喜歡的地方。

二○一八年在華盛頓特區（Washington, D.C.）遊覽時，我也想過要跑步，但飯店附近實在不方便，就改為散步。我在一個很大的墓地外面轉悠了一圈，看墓碑密密麻麻，各式各樣。二○一九年在黃石公園遊覽時，我也曾在諾大的黃石湖邊散步，沒有浪費那裡的美好早晨。

在新大陸慢跑，我與優美的街景、海景、山景相遇，與友好的人們相遇，與不懼怕人類的小鹿、花栗鼠、野兔和各種小鳥相遇；我覺得自己在某種程度上，與電影「阿甘正傳」中那橫穿美國大陸的阿甘有些相似——他在奔跑中有收穫，也有感悟；我在奔跑中有比較，也有見識。

有人說，慢跑是一種哲學。依照日本作家村上春樹的經驗之談，或許可佐證這個說法：「我寫小說的許多方法，是每天清晨沿著道路跑步時學到的。」我深以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