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園裡的卡門

歌劇「卡門」由法國作曲家比才（Bizet）譜曲，描述十九世紀西班牙南部一個美麗菸廠女工悲催的愛情故事，百多年來始終穩居最受追捧和上演率最高劇目之列。讓人喜出望外的是，頂級的紐約歌劇院於九月初連續兩天在曼哈頓（Manhattan）中城的布萊恩公園（Bryant Park），為歌劇迷免費奉獻整部歌劇「卡門」，我們夫婦急不可耐地搶在首日趕去觀看，屏息聆聽歌唱家悅耳動聽的歌聲在大樓環抱的公園飄蕩，實屬難得的藝術享受和陶醉。

為迎合戶外場合所需，演出採用一個酒館老闆的敘事形式展開，把相關男女主角和配角等按先後順序引介上台，逐個舒展歌喉獻唱，中間還穿插好幾段歡快激越的西班牙舞蹈，牢牢吸引所有觀眾注意力。演出伴奏由一名女鋼琴家從頭至尾擔綱，與年前我在此看過的由七人小樂隊伴奏的歌劇「羅密歐與茱麗葉」相比，音響效果略為欠缺，不過由於鋼琴家指法嫻熟又充滿激情，整體感覺依然非常和諧和振奮人心。

舉辦方把夏夜的系列演出稱為野餐表演會，因為舞台正前方的草坪上都是席地而坐的觀眾，他們所墊坐的薄毯均由公園免費出借，考慮頗為周到。觀眾幾乎全都有備而來，各自攜帶飲料、水果和各類食品，在眼觀耳聽的同時還能享用美味，度過神仙般的美好夜晚。

中途來了個牽一條白狗的男子，他在我們前面安營紮寨盤腿坐下，令人驚訝的是，那狗居然規規矩矩地蹲坐地上，面向舞台而絲毫不動，彷彿牠也能領略歌劇的樂趣。

這天原本氣候清爽，溫度只在華氏七十度上下，氣象預報原本說要近半夜才有陣雨，誰知老天按捺不住，晚上八時許就提前下雨，使觀眾席裡頓時顯現慌亂。有人趕忙退席，有人撐開雨傘自保，我則與許多人一樣把墊坐身下的毯子拿起來改為披肩，多少可阻擋一下風雨。盡管如此，舞台上的演員卻仍一絲不茍地表演和歌唱，不為下雨干擾，也不因觀眾的驟減而影響情緒，真正是深入角色，盡心盡職。

總算老天還幫忙，半小時後雨知趣地停息，空氣顯得愈加清新，先前躲雨的觀眾逐漸歸位。隨著劇情高潮迭起，尤其當人們熟悉的鬥牛士之歌唱響之時，不少觀眾抑制不住地揮舞手臂，激動地低聲跟唱，出現極其活躍和溫馨的歡樂場面。最終卡門不幸喪命於因妒生恨的軍人的尖刃之下，釀出一幕可嘆悲劇。劇終後觀眾經久不息地鼓掌，有人甚至忘情地吹口哨和高聲呼叫，演員們則一再鞠躬謝幕，場面溫馨感人。

布萊恩公園除舉辦夏夜演出活動，也在公園四周放置書架和報欄供遊人自行閱讀。除此之外，還擺了兩張乒乓球桌，免費出借乒乓球和球拍，讓體育愛好者可鍛鍊身體並一爭高下，可說是紐約喧囂中一塊漂亮別致的綠地。充滿野性魅力的吉普賽女郎卡門，應不會想到會有如此多歌劇迷冒雨在公園中欣賞她的輕歌曼舞，同時為她的紅顏薄命一灑同情之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