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綻放的時節

一早在家中書房閱讀，夏先生打了通電話來，說：「天時有點暖，桃花逐漸綻放了，過來看看啊。」一陣暖風輕柔地透過窗口吹了進來，我看看年曆，悟到又一個暖春來臨了。

夏先生的花場在離西雅圖（Seattle）唐人街大約二十英里外，他在電話中又說，「記得你多次說過，綻放的桃花會給人們帶來美好的享受，現在大小朋友正在花場看花賞花。」聽罷，我心動了，立即開車趕往夏先生的花場。走近花場，已聞花香與春風匯合在一起，連同鳥兒清亮叫喚撲面而來。我唯恐驚擾了次第盛放的花蕾，情不自禁放緩了腳步。

夏先生興致勃勃眺望幾隻小鳥在花海中起起落落，滿懷感情地說：「每天早晚涉足花海中，沉入花簇裡，身心皆健康，人年輕了很多。」我哈哈一笑說：「在多姿多彩的花朵映襯之下，心年輕，人健康是必然的。」

沿著花場四邊漫行，聆聽緊靠花場的溪水潺潺流淌聲，觀望鮮花隨風綻放，全身心洋溢了怡情與喜悅。夏先生伸手指著花場東段的方向說：「桃花確實很美的。」我凝視花場的東段，那裡就是勃勃生長的桃花林，桃花在清風中呈現豐彩。我不由得順口讚道：「桃花很美，美在眼前，美在心裡。」

有兩隻小鳥一前一後飛掠過去，落在桃花林枝頭上頭。望著在輕風中搖曳的桃花與鳥兒，情感與記憶泛湧而起，總覺得縈繞在身前身後的，都是包含濃厚情深的花香，令我思緒回到了往昔年代。

兒時住在鄉下，村子後面的半面山坡上有很多鮮花，在初春，長在上面的鮮花次第開放。在所有綻放的鮮花中，我覺得桃花最有韻味，蘊含著濃醇的風情，當一陣清風吹近，野生桃花馨香溫情飄溢，花朵紛紛揚揚或飛或舞。村中小夥伴熙熙攘攘，比賽誰跑步最快奔上半面山坡摘桃花，我將折下的一支桃樹帶回家插進陶瓷罐子，每天早晚灑點水，過不久花蕾陸陸續續開放了。

一位由舊金山（San Francisco）回到村子長住的九旬前輩，時常端出一張長板凳坐在村子祠堂門前的空地，對著圍攏身邊的村童們，滔滔不絕地講述桃花的各種趣聞軼事。除此之外，老前輩還耐心教導我們念古詩詞，比如「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滿樹和嬌爛漫紅，萬枝丹彩灼春融」等等。

此時人聲將我從回憶中拉回，一名華人婦女帶著女兒在桃花叢中徜徉，她指著桃花問女兒：「你說桃花好看嗎？」女孩仰視綻放的桃花，毫不猶豫地說：「媽媽，桃花真的好看。」接著，聽到女孩童真童趣問媽媽說：「媽媽，您說桃花會笑嗎？」中年婦女點點頭，開心地說：「春風和煦看桃花，感覺中桃花是會笑的。」一個「笑」字，顯見華人婦女長時間養花怡心，使她時時刻刻沉浸於花香的氛圍。陽光下的華人母女倆笑靨如花，那就是如意吉祥。

我以為，每到桃花綻放的時節，人們看桃花的體驗都是實在、鮮明的。大地恩情，一朵朵桃花，有含苞欲放的，有吐出芳香的，使人頓生歡心愉悅。又見兩隻小鳥順著溪水邊飛來，牠們停在一棵大紅橘子上歡快跳躍，嘰嘰喳喳唱著歌。

我發自內心地對夏先生說：「鳥語花香，萬千桃花，美好的春日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