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中的普通人

二○二五年，川普再度執政白宮，掀起驚濤巨浪，不但解散部分聯邦政府，還炒了衆多公務員。我之前看了新聞，川普警告一百萬名聯邦公務員，如果不及時回覆馬斯克的工作述職，職位可能不保。

新聞裡報的都是大事，我想說說在川普新政下普通人的故事。朋友吉尼在臉書上說，她丈夫任職聯邦政府地區辦公室（Federal district office），兢兢業業幹了二十五年，幫助了很多人，解決了很多難題，但川普一上台就失業了。他本來打算接受「買斷」計畫，拿政府八個月的薪資補償， 等四年後或許還可以回去，但關鍵是整個部門遭遇團滅，還有回頭的路嗎？

有朋友在吉尼的臉書上留言：川普在競選時就承諾了要對聯邦政府動刀，為什麼之前沒有準備？吉尼回答，先生技術精湛，對自己很有自信，覺得裁員落不到自己頭上。另一個朋友說，有本領的人走到哪兒都不怕，大不了去私屬機構（Private Sector）。吉尼說，丈夫五十多歲了，現在出去怎麼跟年輕人競爭？

一條新留言冒了出來：川普不是在驅逐非法移民嗎？農場的水果沒人採了，工地的木材和石頭沒人搬了，牧場的奶牛沒人擠奶，空出來好多位置，公務員是不是可頂上去？

這真是「舌如蛇信，語帶毒刺」，我不禁懷疑說這話的人是吉尼的朋友嗎？因為臉書和微信不同，臉書上的留言人人都能看見，而在微信朋友圈中，只有朋友才能留言，只有朋友才能看見朋友的留言。如果你把臉書設置公開，什麼樣的牛鬼蛇神都可以上來遊蕩。

幸好有朋友為吉尼仗義執言，稱「請選擇善良，好嗎？辦公室幹了二十多年，怎麼去農場採草莓？」那人回敬說，他五年前在一大公司遭遇解雇，半小時收拾私人物品，然後在保安的監督下滾蛋。為了還房貸，他去Home Depot當搬運工，去麥當勞炸雞腿。當年他被解雇，只多領了一個月的工資，醫療保險即刻斷掉，哪能跟聯邦政府的公務員比，白拿八個月的工資和福利？這些人還不滿足，滿大街遊行聚會，他被裁時，痛苦一個人扛，丟了醫保，頸椎有傷也不敢去醫院，在YouTube看視頻自己治療。

此話一出，再也沒人懟他了，人同此心，聯邦公務員不是天生高貴，國家沒有義務要管他們一生。長期以來，聯邦政府的工作是鐵飯碗，只要不犯大錯，輕鬆穩定幹到退休，退休後享受豐厚的福利，讓體制外的人羨慕不已。誰能想到，風雲突變，天塌地陷，先前的秩序瞬間崩潰。

有人在吉尼的臉書上留言：這世界動盪不安，考驗的不僅是勇氣，更有應對的智慧，吉尼回應說，有的人生在富裕家庭，才不管外面的風雨，比如馬斯克的孩子們。

她的話讓我想起電視裡的新聞，一些畫面重疊交錯，帶著觸目的衝擊：馬斯克的兒子在白宮自由玩鬧，在橢圓形辦公室旁扮鬼臉、挖鼻孔，童言無忌；鏡頭一換，無證移民帶上手銬被軍警押上飛機，幾個小孩子安靜地跟在大人身邊，不哭不鬧。同樣是孩子，命運天差地別，怪誰呢？階層不一樣，社會不平等，投胎本來就是個技術活，還決定了人生。

天地間充滿了未知與變數，在風雲突變的時代，我依舊相信普通人透過奮鬥可以改變命運，實現階層的跨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