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頻道

* 拖拉類別可自訂排序
恢復預設 確定
設定
快訊

香港一代女神逝世 享壽80歲 17歲成女主角風靡全亞洲

幫助深層睡眠 快試試這簡單飲品

菲島巴丹分手後

聽新聞
test
0:00 /0:00

「春風化雨又一秋,桃李萬千遍五洲,菲島巴丹分手後,藍天萬里任遨遊。」一九八七年十二月,我離開菲律賓巴丹島難民營的「轉接中心」遠赴美國。在營期間,我是「文化適應」班的翻譯助教,臨走前,該班教師問我有什麼可留給她作紀念?當時我身無分文,就信手寫了這首詩送給她。沒有經過戰亂的人,很難體會和平、自由的可貴,我雖還同時把詩翻譯成英文,但她是否真的能領略其中寓意,則不得而知。

我來到巴丹島難民營時,轉接中心已略具一個小城市的規模。它成立於一九八○年,座落在一個長三公里、寬一公里的小山丘上,畫分為十個區域,還有行政中心、市集、學校、醫院、圖書館、教堂、廟宇等,由一條環島的泥路貫穿。島上有專門接送難民學員和助教的巴士到第八區的學校上課,至於處理私人事務,就得步行或花錢雇三輪車。除了上英語(ESL)和文化適應(cultural orientation)班要到學校外,其他基本的生活需求都可在區內完成。

每區有一個區長辦事處,由懂得英語的難民擔任區長,辦事處有電話,他們是難民營行政中心和難民之間的橋梁,還必須處理、調解難民之間的糾紛。

島上各個區內有醫療站,一些如發燒、感冒、外傷之類的小毛病可在這裡得到處理,由一名護士和懂得英語的難民擔任翻譯負責,重症或手術則要到島上的醫院。我除了是「文化適應」班的翻譯助教外,還兼任醫療站翻譯。

一次,一個越裔男子咄咄逼人地要我向護士翻譯,替他申請割除他妻子的子宮。我再三重複問他,他妻子的子宮是否患了什麼癌症之類,他卻說割除了子宮,妻子就不會再懷孕。我雖對他專橫、自私的要求不以為然,基於我的責任,我只得如實向護士翻譯,護士當場拒絕,還訓斥了他一頓:「你沒有權力替你妻子的身體作主。」我怕這火爆的男子可能當場會對護士翻臉動粗,只得婉轉告訴他說,這島上的醫院沒有這樣的技術和設備。

難民的住屋是一排一排的矮木屋,每間都有閣樓,樓板只是稀稀疏疏的木條,樓上樓下彼此一覽無遺,沒有所謂隱私。一間屋通常住兩戶人家,糾紛就在這裡萌芽。

一戶住樓上人家的小孩突然間小便,尿水直滴到樓下正在吃午餐的餐桌上,這突如其來的「天降甘霖」,樓下氣憤地向樓上興師問罪,樓上不但不道歉,居然還說小孩子要小便,老天也阻不了,大家鬧成一團,幾乎要出人命。

木屋裡沒有廁所,每一排有一處特定的公廁讓難民如廁或洗澡。一個夜晚,聽到鄰近難民的爭吵咒罵聲,原來有一個難民每晚都蹲在公廁裡,等女孩子們洗澡時爬上間隔的矮牆偷窺,這次不慎因踩到青苔跌倒,才東窗事發。

食物每天在區長辦公室分發,每區以屋的一排做單位,由區長任命一個排長當助手,代為秤、量、數等分配事宜。

一次經過一個排,見到等領食物的難民圍在那裡鼓譟,區長聞訊趕到,這新上任的排長是柬埔寨裔,不懂英語,區長是越裔,彼此不能溝通。吵了半天,等到排長指著秤,哇哇不知所云大發脾氣時,才恍然大悟,原來彈簧秤太舊,表面的刻度盤都模糊了,根本不知道指針指什麼號碼。

每天分發的食物都大同小異:白菜、魚和米,魚是刺特別多的那種。有錢的人如不喜歡分發的食物,可到第五區的市集或向來兜售的菲裔小販購買,小販最常賣的是鴨仔蛋。

我住的附近有一戶人家,全家兩代十幾口都是女的。一次,經過她們家門口,裡面乒乒乓乓,似乎六國大封相。我駐足觀看,從圍觀者的七言八語,我捋出一些頭緒:這戶人家搭船偷渡,在越南薄寮出海,半路上水和糧食都喝盡吃光了,還遇到海盜,男的被殺,無一倖免;女的不論年齡,由十一、二歲到五、六十歲,都被盯上。還好洗財劫色後,沒有像其他海盜一樣把船捅沉。

她們後來獲救,這戶人家老么才十六歲,受不了驚慌、折磨,悲傷、刺激過度,從此整天瘋瘋癲癲,有時在家裡還脫光衣服到處跑。聯合國代表團,沒有哪一個國家願意接收這樣一個有精神病患成員的家庭,所以在島上她們算是老資格了。

島上的難民,有些得到外國親友接濟,他們時常到區長辦公室,看是否有外地來的信件,因為這些信件經常夾帶有美元。一種新的行業應運而生,一些菲裔往返難民營和馬尼拉兌換美元,他們為招徠生意,必須大肆宣傳,不能守祕密,這帶給了他們極大的風險。他們作賊心虛,不敢正面從環島的泥路進入難民營,改為搭船到島邊,再游泳上島從山路進入。

這高風險的勾當,終於在一起命案發生後曝光。事緣一名ESL教師,帶了她的難民學員到山溪邊野餐,他們赫然見到一個被捅死的男子,躺在溪邊的亂石堆裡,有人認出,他就是那個專門兌換美元的男子。案件結果如何我不知道,因為我剛好離開了難民營。

難民營在我離開三年後就關閉,我來到美國也已三十幾年了。有時在夢中,我似乎又回到巴丹島上,那裡的點點滴滴,在腦海裡不斷重現。望著當年在難民營當助教時行政當局頒發給的證件(見圖),我有恍如隔世的感覺。在巴丹的日子,是我人生的轉捩點。

精華 FAQ

  • 作者在營內先任文化適應班的翻譯助教,也兼任醫療站翻譯,負責協助難民與外籍教師、護士之間溝通,見證了許多營內日常與衝突。

  • 因為營區內設有行政中心、市集、學校、醫院、圖書館、教堂與廟宇,還分成十個區域,有區長、排長與巴士系統,基本生活都能在島上完成。

  • 作者說難民營在他離開三年後關閉,如今在美國已數十年,但夢中仍會回到巴丹島,並認為那段在難民營的日子,是他人生的重要轉捩點。

上一則

SEMI台灣區總裁曹世綸:半導體業迎十年大成長 有4大挑戰

下一則

夏日燒烤聚會

延伸閱讀

超人氣

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