鑰匙的聯想
日前星期天聚會時,只見教友莉櫻急忙起身離去,聚會快結束才回來,原來她兒子忘了帶鑰匙,急電請她送去。我住市郊時,在兒女家各放一把備用鑰匙,有次自己被鐵將軍鎖在門外,急電求救,還是得在酷寒的天氣等候半小時。痛定思痛,乾脆在後院工具房牆角暗藏一把,再忘記帶鑰匙時,就有恃無恐了。
日常生活,忘帶鑰匙是稀鬆平常的事。記得六十年前,我從屏東到台北讀大學,身為空軍子弟,我們得天獨厚,可以坐免費的軍機,不到一小時就到,雖然軍機老舊,隔音也差,總比坐朝發暮至的平快車好。
有次起飛在即,機艙門都關了,突然又打開,原來我匆忙離家時,忘了帶鑰匙,爸爸拜託同事重啟機門,邊說「鑰匙」,邊交給我一把鑰匙。只見乘客聽了面面相覷,因為鑰匙音似「要死」,很不吉利。還好那天平安降落,否則我們就難辭其咎了。
我結婚時,雖然娘家婆家都在南台灣,但我們在台北工作,所以台北也辦婚宴。那天我整裝待發,在門口穿高跟鞋,外子進進出出,陸續把我的捧花、披肩、菸酒等帶到計程車上。
突然大風吹,還沒來得及拿鑰匙,門就牢牢反鎖,先生不知哪兒來的膽子,竟然打開樓梯旁的窗戶,爬到我們臥房窗戶邊翻進去。我勸阻不成,只有迫切祈禱,萬一不慎失足,從四樓摔下去,後果不堪設想,喜事變喪事,叫我情何以堪?幸好他安然無恙。
我在台灣教書時,有個溫文婉約的同事,因為先生高度近視,無法取得駕照,為了送孩子上學及到處補習,她只好硬著頭皮學開車。為母則強,膽小的她很快駕輕就熟,只是來到學校停好車,經常把鑰匙忘在車上,得麻煩先生搭計程車,專程送來備用鑰匙。
我剛在紐約高中教書時,因為任教的五班分別在不同的教室,連帶洗手間,每天得帶六把鑰匙。後來才知道,配把萬能鑰匙(masterkey)就省事了。
現在公司行號、旅館都不用鑰匙,而是輸入密碼或插卡。十多年前,兒子剛開始年年帶我們去湖邊度假屋小住,都是快到時先電話聯絡,然後經紀人把鑰匙送來;現在則是短信告知密碼,就可以登堂入室。
只是有的鎖,因為找不到鑰匙,永遠打不開。六○年代曾被列為禁書的「心鎖」,描寫一群輾轉於物欲和情欲的男女,在愛情和麵包之間相互追逐糾纏的故事。書的封面有把鎖,正中央的鎖孔似乎正等待人來開啟,只是儘管科技突飛猛進,時隔一甲子,愛恨情仇的糾結,人們依然沒能找到開啟它的鑰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