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的世外桃源(上)

在廣州郊外的岑村龍洞，有我一份很遙遠依稀的回憶。那裡有我告別校園後初踏職場的第一個小小驛站，也有與其比鄰的一個世外桃源——華南植物園。

上世紀八○年代初，大學畢業的我，被分配到位於城市郊區岑村的中國科學院廣州化學所，從此，學化學的我，每天穿上白大褂，忙碌於實驗室，開始了我的職場生涯。

地處「鄉下」的化學所，其實本身也野味盎然。除了兩幢實驗和行政樓、幾排簡陋的員工宿舍，就是山坡、樹林、灌木及野草。然而，雖說很「土氣」和「野味」，但相比於喧鬧的市區，這裡也不失為一處遠離煩囂的清靜之地。

在化學所的圍牆外，有一片安靜得令人發怵的樹林，聽說穿過這片樹林，就是華南植物園了。

有一天上班時間，我與幾名年齡相仿的女生同事偷偷離開實驗室，穿過圍牆的一個小洞，走進了樹林，開始了「探險之旅」。

那片樹林，雖然說不上陰森，但的確寂靜得可以讓人聯想到很多令人後背發涼的故事。為了壯膽，我們故意放大嗓音談天說笑，快步行走於林子裡那條若隱若現的小路上。

路旁是茂密的荒草樹林，有青蔥也有衰敗，有挺拔也有枯枝；在沉寂的空氣中，有清脆的鳥鳴，也有不知什麼禽鳥發出的呱呱叫聲。身處那情那景，任何異樣的聲音，都會令本已神經兮兮的我們把心提到喉嚨。

就這樣，我們緊張並著刺激和興奮，邊走邊鬧。不知不覺間，路，愈走愈像路了；樹林，愈來愈稀疏了，並逐漸出現了一片片的開闊地。繼續往前走，不僅踏上了水泥路，還看到了引領方向的路牌。果然，我們到達了植物園，只是，那並非正門，而是遠離園中心的邊緣地帶。

八○年代初的植物園是幽靜的，遊客不多，我們去的那天不是周末，公園就更顯冷清了。

八○年代初的植物園也是天然的，園內除了那間為熱帶植物而建的溫室、幾道橫跨池塘的小橋之外，遍布園區種植的，基本都是被貼上標籤的奇花異草，名字、產地、簡介一目了然，讓人在陶醉於花草風韻的同時，也上了一堂現場觀摩的植物課。

早就把時間甩開，更把要上的班遠遠拋到了腦後的我們，在清靜的園區裡悠閒地遊走、觀賞，全然把此時的「翹工」當成是郊遊了。從進入園區荒蕪的邊緣，走到繁花集錦的中心；從棕櫚成排的林蔭道，走到那片開闊的青草地；從沙沙的竹林間，走到花嬌葉翠的睡蓮旁……，樂不思蜀間，逐漸西斜的太陽提醒我們，該走了，回程的路上，還要穿越那片安靜得令人發怵的樹林。

有了這趟的「探險」，我們對進入植物園彷彿已經熟門熟路了。意猶未盡的我們，相約再次走進植物園，而這回，我們都做好了武裝自己的準備。首先，我們都騎上自行車，兩個輪子的滾動，總比兩條腿要省時省力，尤其是穿越那片樹林。其次，我們買好膠卷，帶上相機，以彌補第一次面對如畫美景卻未能留下倩影的遺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