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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叔的往昔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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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遼西老家堂妹小紅發來視頻:年屆耄耋的老叔、老嬸和三個女兒、女婿及外孫、外孫女歡聚一堂,談笑風生,推杯換盞,好一派溫馨祥和場景。目擊此景,我的心海湧盪起海潮,徐徐幻化出老叔過往歲月一幕幕影像。

說起老叔,先要談及老家。我的老家坐落遼西平原一個偏遠小山村,上世紀五○年代末,我在這裡降臨人世。當時老家人丁興旺,生活富庶,果蔬滿園,禽畜滿圈,寬闊的大院落裡,棲身著太祖父、祖父、二祖父及二祖父妻兒子孫,男女老幼近二十口人。但我的母親卻未能融入這個大家庭,我滿周歲時,她毅然抱著我離開老家,投奔棲身撫順的父親。我父親十六歲考上錦州技校,畢業分到撫順工作。

軀體遠離了老家,但血管裡的族親血脈和人世間的摯愛親情,讓我從小心繫老家、惦念老家的族親。記得幼年時,身為家族中的長子長孫,父母皆要帶著我返回老家,與祖父母族親一起過年,而老叔總是趕馬車,到十二里地外的九道嶺火車站迎接我們。走出火車站的剎那間,看到嚴寒中等候眺望的老叔,我便撒歡似地撲進他的懷抱。

老叔年長我一輪,春節假期裡,用濃情蜜意陪伴我、呵護我,返程時又趕馬車將我們送到火車站。從那時起,老叔到火車站接站、送行的影像鑲嵌我的記憶。

時光走入六○年代末,太祖父、祖父、二祖父先後去世,二祖父的兩個兒子置新房搬出大宅院,老院落只剩祖母與老叔兩人了。是時,文化大革命風暴襲擾,鄉村割資產階級尾巴潮流衝擊,加之老家土地貧瘠,十年九旱,祖母與老叔的生活日趨艱難。

老叔娶妻生養三個女兒後,年輕守寡、重男輕女的祖母愈加抑鬱寡歡,疾患逐漸侵襲機體。此時居住城市的我家也因人口眾多,同樣掙扎在貧困線上,因而對老家除了過年父母時常探望外,每月只能寄一點錢款贍養祖母,老家一大家人全靠老叔支撐著。

這時節,我曾獨自回老家小住兩個月,對老家有了更多了解:老家糧食十分短缺,大隊年供人均毛糧三百斤,一色高粱米,副食是菜園黃瓜、茄子、辣椒、西紅柿,再有便是醬缸中醃製的醃菜。身臨其境的體驗讓我心生酸楚,盡力幫老叔幹一些農活,跟隨老叔出民工掙些工分。我悄悄寫信給父母:「寄點糧票來,彌補我的額外吃食。」父親很快寄來二十斤糧票。沒想到,我返回城市小家後,竟意外看到老叔「捎回」的二十斤糧票。

大陸改革開放後,老叔家的生活有了改善,糧食充足了,翻蓋了新房,過上了溫飽日子。不料,一場特大洪水襲擊了老家,聞知消息,我當即攜妻帶子回老家探望,看到老叔家一切安好,懸掛的心落了地。

更讓人欣喜的是,此時的老叔藉著大好形勢,學會了鄉村煎炒烹炸製作流水席廚藝,儘管節假日忙得不亦樂乎,但也在肥吃肥喝當中爭得一些外快。只是這樣的日子僅過了幾年,老叔的廚藝就被隨後興起到大飯店、大酒店辦紅白事情替代,老叔只好就地打起短工。然而,不幸又降臨,一次幫工時不慎被機械鋸掉兩個手指,再也不能幹重活了。

老叔成了村裡的低保戶。平靜安度光陰時,三姑爺突然登門發洩憤怒:「你三姑娘離家出走了,到瀋陽尋找幸福去了。」老叔血壓飆升到頂端,打電話讓兩個女兒出去尋找。上哪找去?瀋陽那麼大,詢問幾天仍沒有音訊。可巧,村裡包工頭組隊到瀋陽幹活,老叔聞聽,死皮賴臉跟隨前往。

抵達瀋陽工地,空閒時間,老叔便尋找起三姑娘。一天中午,堂妹小紅給我打來電話:「我們村包工頭說,我爸在瀋陽工地走丟好幾天了,我和大妹、妹夫正坐火車往那裡趕。華哥,瀋陽我們不熟,你有空來一下,我們一起尋找。」我當即前往,在瀋陽一社區工地剛與堂妹相見,就見包工頭領著老叔走進工棚。老叔面黃肌瘦,灰頭土臉,精神恍惚,他磕磕巴巴向眾人敘述了過往幾天行蹤:

四天前午後,老叔幹活兒時,看見一女士很像三女兒,便放下工具跟蹤追隨。誰知女士拐彎進入公園,老叔發現認錯人時,忘卻了返程路,他無奈隨著人流在公園轉圈圈,夜幕降臨,趴在公園座椅睡覺了。第二天旭日東升,又矇頭轉向邊尋找女兒邊轉悠,渴了餓了,到路旁垃圾桶裡尋找解決,夜晚再度就寢公園座椅上。第三天、第四天上午也是這樣度過。見到包工頭的那一刻,老叔近乎癱坐在地上。

走失鬧劇落下帷幕,我和堂妹及包工頭快速收拾好老叔的行囊,攙扶他奔往火車站。在火車站台,我將手中的六百元人民幣塞進老叔上衣兜:「買點好吃的,補補身子。」老叔欲言又止的影像又刻入我的心間。

隨後日子,我與堂妹通話得知,老叔的三姑娘回來了,而且帶回了在海島打工的新女婿。時下,大女兒長年在無錫打工,二女兒在老家義縣城開浴池,只有三姑娘領著女兒滯留老叔家,陪伴照料著年邁的老叔和老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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