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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苦思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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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七○年我大學畢業後,自費到美來念教育研究所。當時我總共只有兩千五百美元,只能找最便宜的奧克拉荷馬州中央大學(University of Central Oklahoma)就讀。我的錢只夠第一年的學費和住宿費用,因此我到學校後,第一件事就是找機會打工賺錢。

在宿舍,我的同房是一名香港來的大學生,她在一家中國餐館當女侍,介紹我去那邊帶位,並接外賣訂單。我去做一個晚上,就被炒魷魚,因為老闆嫌我接外賣電話速度太慢,單子也寫不清楚。我怎麼知道宮保雞丁只要寫宮雞,青椒炒牛肉寫青牛就行?我生平第一次打工,就這樣壯志未酬身先死了。

接下來,我跑到校門口的「冰雪皇后」(Dairy Queen)去應徵賣漢堡,結果才做了一個午餐的班,就又被炒魷魚了。其實不全怪我,誰知道那些漢堡還取了各種不同的名字,有人要加起士片,有人不要放醃黃瓜,又有人要多加洋蔥,搞的我七葷八素。午餐時間排隊點餐的人愈來愈多,客人愈不耐煩,我愈緊張,即使沒有被炒魷魚,我也不敢再去那裡打工了。

中美餐館打工都不成功後,我馬上又找到了一個工作機會。當時宿舍裡有幾個伊朗來的女生正在找人,和她們一起去一個白人養老院當大夜班的看護工,就是晚上替臥床老婦人換尿布的粗工。從晚上十一時到早上七時,每個小時要查房一次。

我跟在虎背熊腰的伊朗女孩米娜身後,到每一個房間去查房。米娜得伸手去摸老太太的床單,如果是溼的,我們就得幫她們換床單、尿布及睡衣。這些有失智症的老太太半夜睡得好好的,突然被弄醒,生氣不說,還會伸手打人,有的甚至會大口咬人,我很害怕,總是躲在米娜後面,由她和這些老太太過招。就這樣從頭到尾八小時,巡房完畢又得重新開始,真是苦不堪言。

因每個周末晚上都去工作,只能在平時去圖書館念書,我都會選同一個最安靜的角落讀書寫報告,於是被常常巡視圖書館的老白人女副館長注意了。她常會過來和我聊天,花了好久時間才搞懂我來自台灣,而不是她最喜歡的電影「國王與我」故事裡的泰國。

當她知道我在養老院做苦工賺學費時,非常同情我的辛苦,不多久圖書館有學生助理的缺位時,她馬上就雇用了我。從此我脫離養老院工作的苦海,開始在冬暖夏涼的圖書館裡當輕鬆的助理員。

我的工作就是把學生還回來的書放到書架上,每天都可以上班幾小時,而且時薪是養老院的雙倍(兩塊半美元),不但足夠交第二年的學宿費用,我還買了一部車子代步。我在圖書館的工作一直做到畢業為止,畢業後,我的未婚夫服完兵役,也來美國留學,我們舉行婚禮後,一起搬去德州,我陪著他去讀研究所。

那時美國的移民法已經開始嚴謹了,我以學生眷屬的身分,依法不能申請專業的工作,只好繼續打工。我在那大學城找到了鎮上唯一一家電影院,當起售票員。

那是我最喜歡的工作,不賣票的日子裡,我可以隨時進電影院看電影,爆米花吃到飽,還可以喝免費的可樂。在德州時,是我們這輩子最無憂無慮、最快樂的時光。

先生得到學位後,我們同時拿到了移民身分,都有了專業工作,一做就是一輩子。從剛到美國幾次被炒魷魚,到後來我多次應邀回台灣,把我的專業知識——兒童保護工作介紹給台灣的社工領域,幫助台灣兒保系統的建立。我所有做過的工作和走過的路,都像過眼雲煙,在我退休後只剩下了甜酸苦辣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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