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民「魚塘」救火(上)

這裡說的「魚塘」，不是養魚的魚塘，而是廣東省台山大廣海漁區的一個漁場的名字，如上川、沙堤、烏豬、三州、圍夾等的漁場名稱一樣。而漁民「魚塘」救火則是我當年隨漁船出海，擬籌辦海上辦學過程中的一個小插曲。

上世紀六○年代初，我是廣海漁民子弟學校的負責人，眼見漁區文化落後，漁民多數是文盲，特別是中、小船隊，都是全家大小擠在船上生活的家口船，適齡入學的孩子離不開父母上岸到學校宿食。怎麼辦？難道新的一代也將是睜眼瞎了嗎？

我萌生一個念頭，能不能打破常規，把學校辦到海上去？首先得先了解漁船在海上生產和生活的特性，才能有發言權。於是我決定自己先隨船出海，探討海上辦學的路子是否可行，並立即往縣公安局申請出海證，取得漁業大隊的支持，落到躍進漁業大隊的一艘小漁船上。

這艘家口船長度大約四米，船面最寬大約一百五十厘米，分頭倉、中倉和尾倉。頭倉是把魚網從海裡拉上來揀魚的位置，待魚網放下海裡後，用布一抹，就是接待外來人的位置；而中倉是船主夫婦和孩子的閨房重地，尾倉是廚房及廁所之地。

入鄉隨俗，我把背包放在頭倉的船邊上，就和漁夫一家攀談起來，說明來意，並立即教他們認識和寫出自己的名字，他們的八歲孩子很認真，不一會就趴在船板上寫出自己的名字來，接著學習又寫出爸爸媽媽的名字，又學寫漁具的名稱，全家都歡喜極了。這樣，我和船家的距離已拉在一起了。

一會兒，漁船起錨，揚帆出海了。漁船離開廣海口，經過雞罩山海域，海浪愈來愈大了，經過大襟島時，海浪翻滾，漁船被巨浪掀起，離海面有十多層樓的高度，然後又落到浪底。在這種驚險的環境中，心裡害怕嗎？怕是沒用的，那時，只有把生死置於度外，心靈才得到安寧，才能堅定意志，就像戰士在槍林彈雨中衝鋒一樣，不能退縮。

也不知經過多少次反覆顛簸，終於離開大襟島，進入一個稍微平靜的海面，不覺舒了一口氣。這是我第一次出海，身體還未適應，很快就暈船狼狽地吐起來，暈船那種不適的滋味，筆墨不能形容，當時只幻想著捲起褲腳，蹈海上岸。如能像達摩祖師一樣一葦渡江多好呀。

飲了幾盅水，身體慢慢地舒適點，身子仍感到像在搖床上滾動著。只見漁夫順著海流，把捕魚的刺網放進海裡，然後大家休息。

不知多久，當我在半睡狀態時，船上人的走動聲將我驚醒了，我連忙坐起身子，看見漁夫用一塊雨布圍在腰間，在拉收海上的刺網，漁婦接著漁夫拉，八歲的孩子跟著漁婦拉。我連忙把我的背包向中倉一推，也站起來跟著孩子拉起網來，就像童話裡的拔蘿蔔故事一樣。接著就是用魚籮把魚裝起來，準備送到水產收購站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