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淚之花

美國東部，阿帕拉契（Appalachia）山脈和海岸這一帶的地理環境，都可說是山明水秀、氣候溫和宜人的好地方。阿帕拉契山脈南端，也就是現在喬治亞州的北部，原是印第安人契諾奇族（Cherokee）的居住地。這麼好的地方，當然會受到白人屯墾者的覬覦。

一八三○年代，美國傑克森總統有計畫地，以不可教化的野蠻人名義，逐步兜捕契諾奇和在喬治亞西北部的魁瑞克族（Creek），然後集體驅移到奧克拉荷馬州所謂印第安人保留地的沙磧不毛之地，除了極少數躲到深山得以殘留，其他即使已歸化信仰基督教了，也未能倖免；沿途因病、凍、飢餓，死了五千多人，而造成了歷史上惡名昭彰的「血淚之路」（Trail of Tears）。

在契諾奇人的原居住地，有一種單瓣白色、很芳香的野生玫瑰花，依印第安契諾奇族人傳說，在被驅離的路上，母親淚水所沾到的土地都會長出這種花，所以在這條從喬治亞穿越數州，到奧克拉荷馬的路上，沿途都會長出這記憶傷痛、哀悼鄉土的花。

一九一六年，喬治亞州議會把這種花命名為契諾奇玫瑰，並訂為州花，現在有些公路牌子上可以看到這朵花的圖案，用以標示有特別紀念性的公路。我不知道當初作此命名的動機為何，是記敘契諾奇人的慘痛遭遇，還是略表對契諾奇人的歉意？

我喜歡搜集花草，因它們不僅可增加環境的自然美，還豐富了一些歷史和人文敘事，朋友來時平添許多話題，朋友中如有不知「血淚之路」這事件的，就藉花而談。也有人就會聯想到，今日川普總統覬覦格陵蘭島和巴拿馬運河等，是其來有自的。

但我的這種花，可說是來路不明，因是從不識人家前院路邊偷剪的花枝培育出來的，它是薔薇攀爬性植物，我把它種在長廊小花架下，今年開花了（見圖），在附近工作或走過時，被那悠然花香輕拂，有一種甜美自適感覺。可是想到此花背後所隱藏的哀傷，這是契諾奇人的血淚之花啊！心裡也難免不有些酸酸戚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