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和下海(下)

不過，有關上海、下海的來由以及具體的位置，除了與前述的上海浦和下海廟的對應關係之外，也有人認為下海這個稱謂，最早應該是對應於古代的華亭海而來的。因為上海在古時候本來就叫作華亭海或上洋，海和洋的詞義相通，直到嘉慶三十七年出版的「上海城全圖」，仍標註為「上洋城全圖」。加上河流命名有個習慣，接近源頭的支流稱為裡或上，靠近下游的支流則稱為外或下，而虹口區的上海浦和下海浦均位於華亭海的下游。

還有一個說法，上海是登岸的意思，因吳淞江「江流漸隘，於此處登岸故名上海」。

至於始創於清代乾隆年間的下海廟，本名叫作「義王廟」，又叫「夏海廟」，廟裡供奉的是媽祖，是當地漁民、居民為祈佑出海平安的神廟，故也被稱作上海唯一的媽祖廟。換言之，它只是因位於下海浦而被後人更名為下海廟的。

更具爭議的是，在滬杭公路金山嘴漁村附近，也有個地方叫下海。那裡是龍泉港通往杭州灣的下海口，當地人幾年前在公路旁邊修建了一方祥雲展翅型的路標，上書「下海」兩個大字（見圖），十分醒目。

我有一次路過該地頗感好奇，經向幾個路人打聽，他們也說不出確切的來由，只是說這個地方有的人就叫它為下海。其中有個年齡大一點的長者，則用手指了指東邊對我說，那邊是上，我們這邊就是下。

事後我琢磨了一下，是不是在傳統觀念中，除了用近端、遠端或裡邊、外邊作為畫分上、下的標準外，東方和西方也是畫分標準的一種，即東方為上，西方為下。從地理坐標來說，上海主城區和諸多的水體都在金山的東面，也許這就是該地為下海的原由吧？

更為湊巧的是，此處正前方的海上有個大金山島（原本是半島，後逐漸成為全島。目前屬於‌金山海洋生態自然保護區‌，未對公眾開放），島上有座「忠烈昭應廟」。過去金山嘴附近的漁民出海謀生，也是先經過忠烈昭應廟的捍海之神保佑庇護，再展開作業的，其功能與下海廟完全相同，而忠烈昭應廟早在三國吳末帝孫皓在位之時就建成了，遠早於下海廟。

哲言道，存在就是合理。在我看來，且不論上海、下海的來由多麼曲折複雜，世事的變化多麼偶爾無常，只要一個地域的發展順應了時空的潮流，名稱的來由多幾個又有何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