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王無錫食河鮮

江南水鄉，每年過了「驚蟄」節氣，春江水暖，河草開始返青，蟄伏在水底越冬的泥鰍、穿條魚、土婆魚等河鮮，開始活躍，在河面上游來游去，覓食求偶，繁殖後代，正是品嘗這些「時鮮貨」的好時節。

憶童年時代，我們這些毛孩子如同淘氣的小鴨子，結伴到河灘頭、溝邊戲水，嬉戲打鬧，摸螺絲，捕魚捉蝦，嘻嘻哈哈，鬧得可歡，其樂無窮。

河塘裡最鮮美的魚，要數土婆魚，牠喜歡潛伏在河底，附土而行，故名土婆魚，上海人稱為塘裡魚，蘇北人稱為獅子魚；油菜花盛開時節捕捉，最為肥美，因此又稱為菜花土婆魚。

土婆魚個頭不大，通常十到十五釐米長，跟昂公魚模樣相似，頭大而尾巴小，通體烏黑，腹部呈乳白色，身上有斑點狀花紋，外貌甚為醜陋，因此有的地方稱呼牠「癩蛤蟆魚」。

土婆魚喜歡潛伏在農家淘米、洗菜、刷鍋的河灘頭石條下坑坑窪窪處，伺機覓食。春寒料峭、乍暖還寒時，可以徒手摸到，也可以釣取。

土婆魚肉質細嫩，鮮美無比，餐桌上不可多得的美味佳餚也。以往種牛痘預防天花的年代，家家戶戶小孩春天接種牛痘之後，大人總要買幾條土婆魚，清蒸或燉湯給孩子吃，說這是「發物」，吃了之後，臂上種的牛痘才會「發顆」（灌漿發皰）云云，因此是小孩種痘之後必食之河鮮。

一九七二年春天，我到無錫探親訪友，聽到坊間盛傳一則趣聞：常常寓居中國的柬埔寨西哈努克親王，專程來無錫訪問，受到地方上盛情款待，在無錫知名餐館「中國飯店」就餐，桌上有一道菜，名蠶豆瓣豆腐湯，親王食之，覺得鮮美可口，不禁驚嘆，無錫人烹飪的蠶豆瓣豆腐湯，怎麼如此鮮美，真是廚藝不凡啊。

殊不知，形如蠶豆瓣，並非蠶豆瓣，乃是一顆顆土婆魚的眼膛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