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評論／維持中研院學術獨立 陳建仁是否應先退黨？

中央研究院近日舉行院長交接典禮，由68歲的廖俊智交棒給75歲的陳建仁；此景象，反映出中研院人才交替不繼的窘境。尤其，陳建仁近20年來頻繁進出官場，甚至出任過副總統及行政院長等高職，學術幾已成為他的「兼職」。這樣一位政治氣味濃厚又年事已高的人物，擔任全台最高學術機構領導人，能讓各界有「深慶得人」的感覺嗎？

中研院長是由該院遴選委員會選出，由總統任命。值得玩味的是，交接當天，賴總統並未出席，而是由副總統蕭美琴主持監交。倒是前總統蔡英文親自到場，對廖俊智說了一番「有你，家裡真好」的軟性暖語。雖只是儀式性活動，明顯反映蔡英文與賴清德兩人的不同風格，賴清德對學術機構的中研院似乎興趣缺缺，選擇不與會，便是一個象徵。

陳建仁出任中研院長，有其意外，也有其不意外，兩者皆反射了中研院人才的發展困境。近20多年來，陳建仁陸續出任衛生署長及國科會主委，其後又先後擔任副總統及行政院長職務，基本上已與學術研究漸行漸遠。他2020年卸任副總統時，曾宣布放棄所有「卸任副總統禮遇」，選擇回到中研院擔任研究工作，當時一度傳為美談，說他為國家一年省下400萬元（台幣，下同）。殊不知，他回到基因體中心擔任「特聘研究員」，月薪高達49萬元，且不像副總統禮遇金會逐年遞減。如此精打細算，即使他後來接替蘇貞昌出任行政院長，也是採取「借調」方式，看來是為了保留重回特聘研究員高薪的退路。

學官兩棲的陳建仁，加上性格親和，使他在政、學兩條不同道路上一路亨通；但如此柔軟低調的風格，很難說是學術之福。就客觀條件而言，陳建仁長期出入官場，一身政治氣味，並非領導中研院的理想人選。就年歲論，李遠哲、翁啟惠、廖俊智出任中研院長時，都才57、58歲的年紀；兩任屆滿退休時，則是68、69歲。而陳建仁如今接任院長已75歲，他做完這任，就80歲了。就算陳建仁體力足以勝任，他能否接上全球學術與科技研究的脈動和思潮，也令人存疑。

此外，這次的院長遴選過程，陳建仁原本擔任遴選委員會「副召集人」，是負責遴選工作。未料，在遴選委員會的幕後運作下，他辭去遴選委員身分，搖身變成了「被提名人」。這種「裁判變選手」的操作，最終把他送上了院長職位；但其間斧鑿明顯，難免引發「喬人事」的議論，這對他的領導是個硬傷。

廖俊智任內10年，對中研院內部民主及制度建立做了一些改革，獲得肯定。但不可否認，中研院近年在社會上的能見度卻相對減低，社會影響力也大不如昔，甚至連新人的招募更迭都顯得遲滯。對此，院士陳培哲即曾以中研院的產出遠不及其所獲資源為由，要求廢除中研院。同樣讓外界非議的，是近卅多年來中研院皆由理工人才領軍，過度偏重科技研究，從而輕忽了人文及社會科學；這樣的結構失衡，也反映在台灣社會的撕裂與欲進不前上。當陳建仁聲言要打造中研院成為「亞太卓越研究機構」時，他恐怕也該想想台灣日漸稀薄的人文精神。

台灣民主化之後，歷任中研院長都由「無黨籍」人士出任。2021年才加入民進黨的陳建仁，雖僅5年黨齡，卻破壞了這項傳統。當他帶著滿身政治風塵上任中研院長，不免讓人擔心這個學術機構會不斷沾染政治爭議。為此，我們建議陳建仁應盡速退黨，確保中研院能維持其獨立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