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學測考寫作 引導理解生命價值

台灣每年學測一結束，媒體關注試題取材和品質良窳，網路社群熱議，不論是試題取材、文字量多寡或師生對試題的反映等，大抵能提供大考中心未來命題審題參考，有利提升試題品質，並提供教師教學省思和學生學習指引。

今年國文寫作測驗從「就算牠沒有臉」的短文延伸，以韓劇「愛的迫降」女主角的反應要考生探討生活見聞中選擇逃避或積極承擔的事例，表達如何選擇的看法與省思。

短文引導考生韓劇女主角強調和小豬「對視了好幾次」，所以吃不下去，凸顯「動物的眼神」能喚起人類共感上的重要性，也印證人類特別容易偏心「有臉的動物」，所以在選擇不吃「有臉的小豬」的下一刻，尋求的替代方案，正是：「沒有臉」的魚。這道試題確實命得很好，可以鑑別考生的思考分辨的能力，令筆者聯想到孟子齊宣王的對話短文「以羊換牛」故事，君子遠庖廚典故。

有一回，齊宣王看見僕人牽著一頭步履蹣跚的牛從皇宮大殿前走過，齊宣王恰巧看見，他趕緊叫住牽牛的人。齊宣王眼見這頭淚眼汪汪的牛，彷彿已知死期將近，齊宣王雖不忍直視，但又要延續祭祀儀式，最終命人「以羊易牛」。當時有些人以為齊宣王偏私小氣，孟子肯定齊宣王的不忍之心，認為齊宣王不是小氣，而是「見牛未見羊」，所以同情牛，用羊來代替牛祭祀。

一般人對於善的認知和理解，往往源於具體的凝視和感同身受的同理，當一張臉不再抽象，成為眼前確實可以感受的存在，我們才可能喚起深層的同理心，這與齊宣王望了那頭牛後的情境類似。

這篇命題確實考驗學生的思辨能力，引導理解「生命價值」的重要基礎。考生必須先說明臉對於一個人的思維會產生何種影響，為什麼看見對方的臉，就會改變自己最初的選擇？面對有生命個體的臉，如何思考擔負責任或停止傷害。當我們能辨識情境、情緒或思考事情的當下意念，不論是藉以逃避關懷和責任的托詞與作法，結果可能迥異。

作文題目「隔在我們之間的種種」提供考生思考人際關係，非常貼切地結合數位時代的人和人相處模式。考生想得高分，須描述是什麼原因造成彼此的隔閡？如何看待彼此的心中芥蒂或心結？例如期待落差、溝通途徑或誤會等，揣摩對方的想法，嘗試同理心的換位思考，並提出自己的回應思維。

撰寫本文時，正好閱讀聯合報記者採訪北一女陳校長考學測的經驗分享，表示自然科試題文字量多的現象。試題文字量多是近幾年來的議題，但又不能減少文字描述和圖形，擔心資訊不足無法提供學生思考作答。試題文字閱讀量動輒超過1萬4000字，確實會模糊測驗考生的焦點，因為此時測驗的往往不再是理解與思辨，而是耐心閱讀與解題技巧。在緊張情緒的情況，閱讀後容易造成考生失去耐心和焦慮與疲憊，真正讓考生理解與分析的時間，相當有限。大考中心或許能針對此議題集思廣益，例如再精簡短文、減少素養題分量等，真正落實「評量與教學相輔相成，測驗與學習相得益彰」的教育理念，此乃學子之福，高中教師和家長也會額手稱慶。

（本文取自1月23日聯合報民意論壇，作者為高中物理教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