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習會 重點在觀其行

暌違6年的川習會已在韓國釜山落幕，政治圈專心研析美中關係解凍程度，企業界急於推敲關稅戰未來的走向，國內則各自解讀「沒有台灣議題」的好壞，使得本應是主角的APEC淪為配角。筆者認為，重點在雙方會後的作為，而不是他們在會中說了什麼。

首先，川普回鍋總統得利於過時的全球化模式。冷戰結束後，國際關係形成美國單極獨霸、多個強國的態勢，美國在國際政治及外交上享盡了優勢，卻疏於國內經濟發展方向與政策調整，導致金融槓桿愈玩愈大；美國製造業沒落、貧富兩極化日愈嚴重，只好透過政治及外交壓迫盟邦，要求他們對美國企業開放市場與讓利，實際需要幫助的中下階層卻受益極微。

孰料，全球化將市場及供應鏈分層及區域化後，帶動中國經濟的發展，成為全球第二大經濟體；加上俄羅斯總統普亭處心積慮欲重振帝國雄風，國際板塊遂產生了位移。當美國察覺大環境逐步威脅其世界霸主的地位時，人民將國力式微及對生活的不滿反映在行動上，政治人物有了操作民族或民粹主義的空間，所以川普能再度當選總統，並不是個意外。

其次，川普的問題是缺乏誠信。川普此次亞洲行之目的不在於參加東盟及APEC會議，而是在監督中美談判與美日韓談妥關稅價碼後的合作，重頭戲是確保川習會順利演出，這也再次證明他習於單邊交易。然有鑑於川普的信用薄弱，川習會所達成的協議雖在會前皆已見諸媒體，雙方見面實為替中美第五輪馬來西亞經貿談判背書，惟實際成效仍存變數，因為世人多次見識川普國際公信力的敗壞。

再者，習近平備有多套劇本。中國在川普第一任期已領教過貿易戰的威力，之後拜登對大陸採取「小院高牆」戰略，所以北京已有應對策略。中國能藉由稀土和黃豆迫使美國妥協的原因是，稀土攸關工業、黃豆關乎農業；前者直接影響美國能否「再次偉大」，後者衝擊川普的選票。美國短期間無法重振稀土工業，黃豆長期儲藏則會生蟲腐壞，可見川普政府缺乏長期而有遠見的圍中戰略，遑論美國家庭難以抗拒中國製的廉價民生用品。

假設川普再度言而無信，或作出違反北京重大利益的政策，習近平可以再次將稀土及農產品當作武器；明年4月川普能否順利出訪北京，未來六個月是觀察期。至於川習會未提及台灣，福禍無法斷言；應注意的是北京是否自信心大增、華府是否誤判國際局勢？台灣牽扯其中，並無太多樂觀的本錢。

（本文取自11月3日聯合報民意論壇，作者為致理科技大學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