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立性受挑戰 聯準會將為川普折腰？

央行的獨立性，是讓其善盡物價穩定職責的必要條件。美國對聯準會的獨立性有良好的制度設計，聯準會長年來也的確發揮了高度的獨立性，但近年在川普總統的威迫下，獨立性已面臨威脅。

各國央行多把維護物價穩定作為最主要、甚至是唯一的職責；即使聯準會將物價穩定與協助就業二者並列為職責，也一向把物價穩定作為優先任務。歷史上央行對政府大量融通，常是引發通貨膨脹的主因。又民主國家的執政者，多傾向以寬鬆的貨幣政策刺激景氣，以爭取選民支持。為防通膨，賦予央行決策的獨立性，免受政治干預，乃成了先進國家的慣例。

聯準會的貨幣政策，是由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FOMC）決定。FOMC的成員包括7位理事會的理事，以及12位地區聯邦儲備銀行（FRB）總裁；但對貨幣政策有投票權者只有7位理事、負責執行貨幣政策的紐約FRB總裁，以及其他11家FRB中4位輪值之總裁，總共12位。

聯準會的7位理事由總統提名，經參議院同意任命；每位任期14年，各錯開2年，不得連任。此一制度設計使任何總統在其最多兩任、每任4年的8年期間，只能任命4位理事，無法掌握FOMC。又理事會主席由總統自7位理事中提名，經參議院同意，一任4年，得連任。

此外，1913年制定的聯邦準備法規定，聯準會主席只能因「正當理由」被撤換。1935年最高法案在一案例中，也曾裁示總統無權片面解職獨立機構的負責人；此裁示適用於聯準會理事。不過，制度設計是一回事，央行獨立性的發揮，還須有二要件的配合：執政者予以尊重，以及央行決策者沒有私心，具有抗拒政治壓力的勇氣與意志力。

川普在第一任總統任內，即曾多次干預聯準會的貨幣政策；今年年初二度上任後，因聯準會不順從其降息要求，更是變本加厲地對其施壓。川普曾多次放話，擬提早撤換主席鮑爾。在確定其無權撤換主席與理事後，改藉聯準會大樓整修費偏高為「正當理由」以撤換鮑爾；並以庫克涉及房貸申請造假事件，逕自撤除其理事職。此外，川普也把握庫格勒於今年8月提前辭職的機會，迅即提名友人米倫接續其理事職缺。

川普擬撤換鮑爾與庫克，在法律上並非易事；不過鮑爾於明年5月主席任滿，雖然依法仍可繼續擔任理事至其14年任滿的2028年元月，但過去理事會並無此例，故預期他在明年5月就會離開理事會。屆時川普又得到機會任命一位可迎合其意向的新理事，使得由其任命的理事至少達到過半的4位（在其第一任總統任內曾任命過2位）。

雖然FOMC的投票成員還有紐約FRB總裁與四位輪值的FRB總裁，因此川普掌控過半理事，對貨幣政策仍不能為所欲為；但是，理事會與FOMC即將由川普欽點的人選領軍，而且其他理事與輪值FRB總裁，難保不會在川普施予各種壓力或美國趨炎附勢風氣影響下，放棄其對獨立性的堅持。如此，聯準會獨立性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