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衝突升級 資料中心成目標

繼3月1日伊朗革命衛隊(IRGC)以無人機襲擊阿拉伯聯合大公國兩座亞馬遜網路服務(AWS)資料中心(另譯數據中心)後，4月1日亞馬遜位於巴林的一座資料中心也遭到攻擊，次日則是輪到甲骨文位於杜拜的資料中心；伊朗同時警告，如果再有一名高級指揮官被暗殺，伊朗將對包括微軟和Nvidia(輝達，另譯英偉達)等14家美國大型科技公司在波斯灣國家和以色列的辦公室發動攻擊。革命衛隊甚至發布影片，在影片中，位於阿布達比的「星門」(Stargate)人工智慧資料中心清晰可見。

資料中心過去一直是間諜活動和網路攻擊的目標，尤其是在2024年，烏克蘭網路駭客摧毀了俄軍資料中心儲存的資料。然而，波斯灣地區的攻擊行動卻是以無人機實體破壞，顯示戰爭對全球的影響正從「實體世界」延伸至「數位世界」。

由於資料中心對國家安全、經濟和社會的重要性與日俱增，這些攻擊往往代表著戰爭性質的根本轉變。相較於防禦工事堅固的碉堡要地，商業資料中心相對脆弱：它們規模龐大、結構複雜且缺乏專門的防空系統，阿拉伯聯合大公國和巴林的資料中心對伊朗而言只是「靶子」(sitting duck)，它們之所以遭到攻擊，部分原因是它們容易被攻擊。

但另一部份原因則是，資料中心提供人工智慧在戰場上應用，從抓捕委內瑞拉總統馬杜羅到支援對伊朗的軍事打擊，美國一直大量使用人工智慧來輔助決策，特別是用Anthropic公司的Claude進行情報分析和作戰支援。也由於資料中心的軍事重要性，商業雲端基礎設施不再純粹是民用設施，而是有軍民兩用的目的。

對一切向錢看的科技公司而言，尤其難以在衝突中兩面討好。雲端服務曾被視為純粹的商業基礎設施，如今卻成為合法的攻擊目標。而中東國家正在投資數百億美元發展人工智慧和資料中心產業，但隨著資料中心開始像油田和發電廠一樣成為攻擊目標，可能會對相關投資產生「寒蟬效應」，全球科技產業的運作邏輯正在被重新定義。

不過就產業面而言，即使這起攻擊可能造成數十億美元的損失，然而就亞馬遜、甲骨文或微軟和Nvidia等大多數科技業者而言，中東業務在其營運和銷售額中所占比率很小，中東衝突不太可能改變科技業龍頭企業的投資理念，最多是人工智慧在中東的發展步伐，受此影響而稍緩。

反而在「星門」資料中心被IRGC直接點名後，引發了資訊界的好奇：如果伊朗有能力襲擊，為何過去一個月沒有對它動手，而是挑上AWS和甲骨文這兩個「軟柿子」？一個可能的答案是AWS的貝佐斯和甲骨文的艾里森這兩家公司領導人，都與美國總統川普以及以色列商界關係密切，因此伊朗的襲擊帶有「教訓」兼「警告」科技業領導人的意味。

伊朗襲擊資料中心的目的或許並非出於軍事考量，而是為了擾亂全球經濟，並博取關注，因為海灣地區是美國科技主要投資地，這次攻擊意在逼迫高科技業者，間接影響川普政府繼續打擊伊朗的決心。

鑑於美伊雙方目前都沒有緩和言辭、減少武力使用的打算，川普揚言在7日晚間最後通牒前，如果伊朗不接受美國的要求，重新開啟荷莫茲海峽，美國將摧毀伊朗電力基礎設施，伊斯蘭革命衛隊(IRGC)則再度透過影片對美國發出公開警告，任何造成的破壞，都將遭到果斷報復，並揚言「徹底毀滅」耗資300億美元「星際之門」人工智慧(AI)資料中心。

從美國的角度，算力等於戰鬥力，現代資料中心可提供情報分析與目標選擇，但從伊朗的角度，打擊資料中心，可以產生以商逼政，屬於極限施壓的手段，但無論如何，隨著人工智慧工具和其他雲端資源的重要性日益增長，資料中心成為未來戰爭的目標，已無可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