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報給了我愛情和事業

孫博

假如沒有「世界日報」,我的人生之路一定會重寫。

我在上海讀的是中文系,畢業後留校,擔任教育雜誌的編輯。沒多久,我的興趣轉移到教育心理學上,邊工作邊進修心理學碩士課程,發表了好幾篇論文,還開設了「人格心理學」選修課,深受學子青睞。從此,我跨行到心理學領域發展。

一九九○年是我人生的分水嶺。那年十月,我披著「年輕心理學學者」的桂冠,告別黃浦江畔,踏上了加拿大,在滑鐵盧大學心理學系做訪問學者。本來有意跟猶太裔導師讀博,但眼看他的幾個學生難以找工作,我就放棄了深造的念頭。

一年多後,來到一百公里之外的多倫多,先後在印刷廠、餐館打工,飽嘗辛酸苦辣。現在回想起來,那段「洋插隊」對我來說,何嘗不是一筆珍貴的財富呢?

一九九二年的冬天,我再一次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光靠打體力工,找不到出路,必須要改行念書,用知識改變命運。文科生所選專業有限,由於數學功底不錯,準備讀MBA(企管碩士),為此,我邊在一家中文周報做兼職,邊啃厚厚的GMAT(研究生管理科入學考試)書籍。

翌年春天,我偶然看到世界日報的招聘廣告,該報是北美發行量最大、影響力最廣的華文報紙之一,總部設在紐約,在多個城市有分社,屬於實力雄厚的台灣「聯合報系」。我斗膽前去一試,想不到馬上被錄用,有幸成為多倫多分社的第一個新聞編輯,每天主編一版加拿大新聞,其他版面仍由台北、紐約製作。

在馬總編精心栽培下,我悄悄走上了新聞道路,一路如魚得水,至今已三十二載。在世界日報期間,我先後學會了中文繁體字、大易輸入法、北大方正排版,在編輯之餘,還給「世界周刊」供稿,也投稿給副刊。工作大半年後,編輯部來了一名漂亮的記者,相互對上眼,經過一年多拍拖,一九九五年的春節我們共結連理。有關這段經歷,我曾寫過「世界日報是我倆的月老」,刊於去年八月的上下古今版。

成家後,我徹底放棄了讀MBA的想法,並且重拾青少年時期的作家夢,給海內外報刊雜誌投稿,發表了不少散文和短篇小說。一九九五年,我出版了第一本書——散文集「您好!多倫多」;次年又與內子合作,推出了紀實文學集「楓葉國裡建家園」。

一九九六年的春天,隨著大兒子的降臨,為了更好地照顧家庭,內子離開了作息不定的新聞工作,找到朝九晚五的物業管理經理職位;我也跳槽到本地規模更大的「星島日報」,仍做新聞編輯。

三年後,我們的小兒子也誕生了,我也從那時起,業餘從事長篇小說和劇本創作,至今已經出版了十幾部著作,發表了多部劇本,有的已搬上銀幕,還獲得了六十多項文學獎。

備受網路衝擊,紙媒生存困難。二○一二年五月,我趁星島日報重組之際,決定告別紙媒,投身新媒體,創辦了網路電視台,主要經營網站和拍攝視頻、專題片,目前仍站在新聞第一線。

二○一六年元旦起,加拿大東西岸的世界日報同時停刊,這年也是我倆離開世界日報整整二十年。一份高品質的報紙停刊實在可惜,我們也感到非常失落,畢竟那裡上演過我們的羅曼蒂克故事。好在網上還可以看到美國的世界日報,尤其是富有特色的副刊。

二○二二年的夏天,全加拿大的星島日報也停版,專做網路版,那是我離開那兒十年之後。

這麼多年來,我每天起床的早功課就是上網閱讀世界日報,由於報人習慣,還是喜歡讀電子報,有一種手捧報紙的感覺。近年遇到副刊上發表拙文,馬上通知身在洛杉磯、舊金山的兩個犬子,讓他們去買一份世界日報,下次帶回多倫多。我們去美國看望孩子時,也會買世界日報,摸著油墨噴香的報紙,有一種回到老東家的感覺。

毋庸置疑,世界日報給了我的愛情和事業,倘若不做新聞工作,我也不會成為作家和編劇。真摯地感謝世界日報,讓我沒有改行,終身以偉大的方塊字為職業,何其幸也!

世界日報 加拿大 舊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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