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走回頭路（二一）

「可不是嘛，從橫店一路拍到羅浮宮來了，怪有意思的。」紮著短馬尾的金阿姨也湊了過來，眼裡帶著幾分瞧熱鬧的笑意。「這混血兒的底子到底還是上相，看著就像個貴婦人。不知道她以前都拍過些什麼片子。」

我腦子裡反覆閃過方芳剛才的樣子。對她這種演慣了戲的人來說，扮成一個歐洲貴婦，大概並不費什麼力氣。阿歡說得對，這一路的神神祕祕，多半都是她安排好的橋段，而我們，不過是碰巧經過的路人甲。

等等。

我望著大廳裡熙來攘往的遊客，腦子裡忽然一下子敞亮了。

方芳是在演藝圈裡摸爬滾打過的人，她太清楚如何攫取別人的目光。那條與周遭格格不入的長裙、那種近乎張揚的姿態，根本不是為了炫耀。她是在故意「餵」給鏡頭看。她要借社交媒體驚人的傳播速度，讓整個互聯網，替她完成這場尋寶。

也就是說，她不是在一個人找畫，她是在利用成千上萬雙眼睛，替她搜尋那個唯一的答案。

我壓低聲音說出了自己的推測。大家聽了，都露出恍然的表情。

阿歡早就掏出了手機，手指飛快地滑動。沒一會兒，他忽然「嘖」了一聲：「婷婷，你猜得不錯！快看，X平台已經有人發現場圖了！」

大家立刻湊過去。果不其然，方芳已經出現在帶「羅浮宮」標籤的即時動態裡。

在這座見慣了大場面、天天都有奇人異事上演的藝術殿堂裡，一個穿古典長裙的女孩當然不至於成為什麼轟動新聞，但也足夠在當天的遊客圈子裡，激起一圈不小的漣漪了。

那幾張抓拍的照片裡，方芳像個誤入現代的幽靈。（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