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修則已(一○)
他先是猜測,也許塞在了資料袋的那堆保修單裡,隨後又覺得,極有可能是在哪本作廢的戶口本裡。他們結婚後搬過兩次家,每挪一處,派出所都會發個新本子。
老何越想越興奮,連嗓音都高了幾分。他篤定自己當時是把協議藏進了舊戶口本。因為那是歷史,不會隨手扔掉;又因為那是舊物,慧芳不會去翻查。可慧芳記不清到底有沒有處理掉,或者是藏在哪個紙箱裡,寄存在了誰家。她腦子裡一片空白。
因為這份協議的事,兩個人的聯繫漸漸多了起來。隔著時差和海洋,對話方塊成了他們最多的交集。只是老何那邊的尋訪並不順利。雖說有慧芳在中間打招呼,他還是遭遇了一些冷言冷語。這倒也罷了,關鍵是他在人家家裡翻了半天,啥也沒找著。現在就剩下她的娘家沒去了,娘家在千里之外,寄存的東西也最多、最雜。老何得攢個長假,專門跑去住上兩天才行。
慧芳隔著螢幕聽他說這些,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知道他這些年一直沒再婚,她說話便少了幾分顧忌。有一天,她忽然問他:「兒子偷偷結婚,你沒有意見?」
老何聽得直樂:「啥叫偷偷結婚?他們去市政廳領的證,有司儀主持,有朋友見證,只是缺個婚禮而已。」
看來這父子倆還真是同心同德,慧芳不由泛起微微的醋意,她忍不住輕哼一聲。老何大概也意識到了什麼,連忙岔開了話題:「你那牙齒修得怎麼樣了?」
「別提了。」慧芳在電話這頭又哼了一聲,「昨天剛被周醫生『教育』了一頓,說我壓根不會刷牙。」
「不會刷牙?」老何納悶了,「我記得你刷得挺認真的,兩三個月就得換一把新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