喇叭花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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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接觸楊家，是因為Jack結婚了──新娘不是我介紹的。

那年春天，楊先生突然打電話給我，說Jack要回中國一趟，處理些生意上的事，問我能不能幫他訂機票、酒店。我在旅行社工作，就答應幫忙。

「他要回上海，」楊先生說，「但說想去哈爾濱看看。說是有個客戶在那邊。」

我幫Jack安排了行程：西雅圖飛上海，待一周，再飛哈爾濱。沒想到，兩個月後，我收到Jack的郵件，附了一張照片──他和一個年輕女孩的合影。女孩大概二十五、六歲，圓臉、大眼睛，笑起來有兩個酒窩。背景是冰雪大世界，兩人都裹著厚厚的羽絨服。

「李姊，我結婚了。」郵件裡寫道，「她叫馬錚，哈爾濱人。我們上周登記的。」

我盯著電腦螢幕，半天沒反應過來。打電話問楊先生，他語氣複雜：「是，結婚了。說是去哈爾濱考察市場，認識了這個女孩子，一個月就決定結婚。」

「那……楊太太怎麼說？」

「她能怎麼說？」楊先生苦笑，「先是氣得要命，說大陸女孩子靠不住。後來見了照片，又說長得挺喜慶。現在正張羅著辦簽證，要把兒媳婦接過來。」

馬錚來美國那天，楊太太和兒子一起去機場接機。楊太太穿了身棗紅色的套裝，戴了副墨鏡，站在接機口像在拍電影。Jack緊張地踱來踱去，不停地看錶。

當馬錚推著行李車走出來時，Jack第一眼差點沒認出她。照片上的圓臉姑娘瘦了一大圈，穿著不合時宜的厚毛衣，臉色蒼白，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看見Jack，她勉強笑了笑，但那笑容很快就消失了。

「這是媽。」Jack介紹。

馬錚用生硬的普通話說：「阿姨好。」（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