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聲中的歲月

期待了很久的長青會合唱班，終於迎來了第一堂課。教室內幾乎都是熟悉的面孔，大家彼此打招呼、笑一笑，那種感覺很自然，好像本來就該一起坐在這裡唱歌，這也是我人生第一次真正上合唱課。我看不懂五線譜，也不知道該如何發聲，只能邊聽邊學，心裡多少有點緊張，有時只是跟著大家張嘴，聲音對不對其實也不那麼確定。

很榮幸長青會這次邀請到謝中丞老師來帶領合唱班。謝老師長年活躍於南加州華人社區，熱愛音樂與運動，也長期投入公益服務，並參與知名合唱團的演出與推廣。老師教學專業，說話溫和有耐心，尤其當老師開口示範時，教室立刻安靜下來，那清亮而渾厚的聲音，讓人只想靜靜聽著。那段時間，我們反覆練習三首歌曲，並預計在十二月的長青會慶生會上，迎來第一次站上舞台的時刻。

第一首是「秋蟬」，這首歌是我年輕時非常喜愛的民歌之一。那個年代，許多歌曲都朗朗上口，隨時可以開口唱，直到現在，我仍常哼著民歌，那些旋律早已成為生活的一部分。然而，這一次再唱「秋蟬」，心裡卻有了不同的感受。年輕時唱，只覺得好聽，如今再唱，卻多了一份平靜。許多事情終究會過去，人生也會轉彎，而能把當下的歌唱完，已足夠。

第二首是「浮雲遊子」，當旋律響起，音符在空氣中流動，心裡總會不自覺起伏。年少時，我常背著背包，拉著行李箱出差兼旅行，四處奔波。當時並不覺得那是在漂泊，只覺得人生一直往前走；如今再唱起這首歌，才慢慢發現，原來自己也早已成了一個遊子。少小離家老大回，鄉音似乎沒變，只是歲月早已悄悄留在臉上，也留在心裡。

第三首是「掌聲響起」，這是一首耳熟能詳、旋律溫暖的歌曲，直到最近在合唱班再度唱起，才真正體會到它的深意。這首歌唱的並不是成功或掌聲本身，而是一段走過時間、經歷高低起伏的人生歷程。雖然生活中難免有低潮與挫折，但終究一天天走到了今天。當歌聲結束、掌聲響起的那一刻，並不是因為自己唱得有多好，而是一種被理解的感動——彷彿這一路的努力與堅持，終於有人聽見。

進入合唱班後，也慢慢體會到謝老師所教導的合唱，不只是把自己的聲音唱出來，而是要聽見旁邊的聲音，隨時調整自己，彼此融入才能唱出真正和諧的歌曲。有時候，甚至要把聲音收一點，整首歌才會有層次與意境。合唱其實很像人與人之間的相處——多聽一點，少急著表現自己，反而更容易融入團體。

到了十二月的慶生會站在台上唱出這三首歌時，我們的歌聲不只屬於舞台，而是這三個月來一次次練習、一點點累積而成的時光。從第一堂課結束時的期待，到慶生會上真正唱出來的那一刻，我站在台上，彷彿不是在唱歌，而是在回頭看自己這段時間走過的路。「掌聲響起」為整場演出畫下句點，也帶出了最動人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