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婚姻(一八)
兩個小酒盅被斟滿。他們喜歡在晚飯時小酌幾口,聊些去過的地方,談談路上的見聞。
父親容長臉,一雙大眼笑起來總拖出兩道細長的尾紋,脾氣溫和。他喜歡逛店,也喜歡旅遊。家裡有輛自行車,白天他一個人在家,就會騎車去附近的商場,一家店、一家店慢慢逛。我們給他報了一個跟團遊,他去了華盛頓、費城、紐約和尼加拉大瀑布。回來後心滿意足,直說親眼見到這些傳說中的地方,此生值了。
他不擅長家務,卻會把要炒的菜洗好、切好;我們有事外出,他也能在家照看青青。他沒有母親那樣俐落能幹,卻剛剛好──尤其對李江峰來說。
我在國內時既沒有和母親一起生活過,也沒有和父親一起生活過。若論疏離,我對父親反而更重一些。但他在我們家,卻恰巧合適。
探親簽證只有半年。簽證到期,父親便回了國。回去後,他還替李江峰說了不少好話。母親回去把李江峰說得一無是處,父親卻到處替他辯解,說他人不錯,脾氣也還可以,倒是孫雯有時愛使小性子。
我有時看李江峰做事不順,會嘮叨兩句,偏偏他這個人一句不好也聽不得,就會大聲嚷嚷起來。於是我也火冒三丈,出言不遜:小肚雞腸,沒有氣量的男人!
我生氣了,他也不哄我,一個人就走開了。我見他不理不睬更生氣了,追上去數落他,說到後來就哭了。他看我哭了,就過來抱抱我,說好了、好了。我其實很好哄。
我晚睡晚起,他早睡早起,於是我們分工合作。我早上送青青,他晚上接青青;他燒菜、做飯,我洗碗、收拾廚房。日子在這樣的分配裡,倒也井然有序。(一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