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婚姻（一七）

他們確實也沒有大吵大鬧過，可能跟他們的性格有關。沈寧心裡不痛快只會冷臉，也不會發脾氣；亞蘭更是溫和的性子，說話溫言細語，還總為對方考慮，他們兩個吵不起來。可正因為如此，裂痕也悄無聲息地擴大。

亞蘭一再說，沈寧做決定向來沉默。事情未成之前絕不外露，一旦說出口，往往已無轉圜餘地。

我不死心，還是讓李江峰去勸沈寧。可正如杜亞蘭所料，沈寧態度堅決。他說杜亞蘭曾經靈氣十足，如今卻只剩下家務與省錢，他們沒有共同語言。他在單位遇到一位女同事葉嘉，事業上與他並肩而立，兩人情投意合。他愛葉嘉，不再愛亞蘭。在美國，不愛了就該分開。

李江峰問他：「那麼孩子呢？」

沈寧說：「我會支付孩子的撫養費，會常回來看孩子，也會保證他們娘倆的生活。」他對李江峰說：「美國這麼高的離婚率，我同事好多都是離過婚的，跟前妻和孩子都過得好好的。」

聽到這番說辭，我知道，沈寧和杜亞蘭已經覆水難收。

7

黃昏最後一縷陽光落在紅磚牆上，我把車緩緩駛進車庫。

車庫內門直通廚房，李江峰正站在爐前熱火朝天地翻炒，油煙裹著香味瀰漫開來。

青青窩在深紅色皮沙發上看《變形金剛》，父親坐在一旁看廣告。電視的光在他臉上忽明忽暗。我上樓換下套裝，換上寬鬆的棉布衣褲。沒多久，聽見李江峰洪亮的聲音從廚房傳來：「吃飯了！」

他做了紅燒鱸魚、炒四季豆、涼拌茄子和蘑菇豆腐湯。大家落坐時，他拿出一瓶酒問父親：「喝一點？」

「好！」父親笑咪咪地答。（一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