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醫師

都說「人老了，除了健康，什麼都不重要」，朋友常羨慕我有個醫師兒子，可以隨時問診。記得二十多年前，有次家庭聚會，母親告訴兒子，頸部摸著好像有個硬塊，兒子仔細檢視後，叫我盡快帶她去看耳鼻喉科，果然切片查出是甲狀腺癌，好在立刻切除即可。

我自己有次鼻翼旁長顆小痘，洗臉時碰破流血，好不容易癒合了，不久又長出來，又破皮流血，就這樣反反覆覆，忽隱忽現。我告訴兒子，他叫我立刻去看皮膚科，果然切片發現是皮膚癌，還好是不會轉移的基底細胞癌，切除就沒事。

外子退休後，出現身體前傾走小碎步的狀況，長島北岸大學醫院（North Shore Hospital）和哥倫比亞大學醫院（Columbia Hospital）的醫師都診斷為帕金森氏症。有個星期日，我幫外子穿戴整齊，準備去教會聚會，突然他說大號在褲子上了，我只好趕緊帶他去浴室清洗，並且跟兒子報告；他聽了，想起曾在教科書上讀過，大小便失禁是大腦積水病人的症狀。

他特別陪外子去看神經內科醫師，跟醫師討論病情，並請醫師安排外子做腰椎穿刺。結果發覺，抽掉三十幾CC的脊髓液後，外子立刻輕鬆很多，連下診查台都靈活些了，因此確診是常壓性腦積水，立刻安排神經外科醫師手術，在前額安裝抽水機，定時把多餘的腦液抽到腹部，因此他輕鬆很多，有一段時間可以拄杖而行。

最近看到一個報導，二○二三年有個哥大三年級的學生，星期六到洋基球場看完足球賽，坐地鐵回去時覺得頭痛發燒寒顫，人很不舒服，次日到西奈山醫院( The Mount Sinai Hospital）急診室，醫師說是病毒感染，開了藥就要他回家。沒想到星期一更不舒服，他又趕去急診室，醫師檢查後還是說病毒感染，吃藥就好，不料回去第三天學生就死在宿舍。死者住在南非的父母放下工作，專程搬到紐約（New York），準備控告急診室看診的五名醫師。

我問也是急診醫師的兒子對此事的看法，他說醫師也是人，難免會誤判，如果是他看這個病人，各項檢查都正常，也會做同樣的診斷；但是四十八小時內再度求診，他就會做腰椎穿刺，這個年輕人這麼快就去世，在他看可能是腦膜炎。

記得兒子初中報名參加課外活動時，只有縫紉班還有空缺，所以經此訓練，他縫補衣釦從不勞駕我。他實習時，曾奉命給一個病人縫合傷口，指導教授看到他嫻熟的縫合技術，嘖嘖稱奇，直言他會是個很好的外科醫師。那年他拿到年度優秀實習醫師獎，當住院醫師也拿到年度優秀住院醫師獎，有道是「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看來兒子還真選對了行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