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婚姻（一四）

李江峰開始忙著四處找工作。終於，他找到一份教職，在另一座城市C城。他先行一步前往C城任職。

我獨自留在B城。丈夫、女兒、母親都不在身邊，只剩我一個人。夜深時，屋子空蕩得回聲都清晰。我忽然意識到，自己竟如此害怕孤單。

小時候，與外婆同住的還有一位姨媽。她終身未婚，長年獨來獨往，身上像罩著一層揮不散的寂寞。我從小就怕那樣的生活，一直盼望一個完整、尋常的家庭。

我向C城投了履歷。電腦行業需求旺盛，很快便在那裡找到新工作。我也收拾行囊，從B城飛往C城。

新的城市、新的工作，兩個人開始新的生活。我們常常自駕旅行，山海湖泊一路看過去，像是補過一場遲來的蜜月。那年回國結婚倉促，李江峰只在國內待了兩個星期。

只是，我們都很想念青青。我們常常跟青青通電話。電話那頭，孩子的聲音時遠時近。

一年後，青青五歲，該進學前班了。在我們的堅持下，父親帶著青青回到美國。

重新見到青青，我抱著她不肯放手。青青變了，她睜著一雙烏黑的大眼，顯得十分乖巧。送她去學前班，她只是略顯緊張，完全不再哭鬧。

我指著黃色的校車跟她說：「再過一年，你就要上學了，到時就要坐這樣的校車。」

她沉默了。過了兩天，她忽然問：「媽媽，我不知道該在哪兒下車怎麼辦？」

我一下子把她抱緊。五歲的孩子已經開始思考、擔心，她不再哭鬧，而是學著面對未知。

我告訴她：「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司機會知道在哪兒讓妳下車。」

小孩子學語言極快。幾個月後，青青的英語說得有模有樣，在班裡也有了朋友。我總算放下心來。（一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