鶯飛何處（二三）

雖說如今的社會不比從前那樣，會苛責男女的事情，可女人紅杏出牆終究是醜事一樁。而且，柳鶯的婆家是有勢力的，他們果真干涉起來，是否會影響到他的事業也難說。世藩不能不考慮到這一點，他也早已經過了為愛情捨棄一切的年紀了。

還有，柳鶯有一個兒子，世藩很清楚，自己無法像愛自己的女兒們那樣，去愛柳鶯的兒子。有一次說到兒子，柳鶯就說，假如她要離婚，絕不會把兒子的監護權給丈夫。世藩不能不考慮她兒子的事情。

那時候說起來離婚、兒子的監護權什麼的，柳鶯似乎只是隨口說說，因為她跟她丈夫的婚姻有些利益關係──婆家跟娘家是世交。儘管柳鶯同丈夫的婚姻不是父母包辦，是自由戀愛、兩情相悅，終究還是有幾分家族聯姻的意思。果真要離婚，也不容易。況且，柳鶯也沒有真的簡單到以為只要她這方面的問題解決了，別人也總是絕無問題的。

讓世藩沒有料到的是，柳鶯竟然將他們的事情，告訴了家寧的太太。世藩陰沉了臉，大口吸著菸，看著窗外。不知道什麼時候，天空變得陰沉沉的，濃厚的雲層後邊好像蠢蠢欲動著什麼似的，直對著他壓過來。世藩突然覺得胸口發悶，有些要窒息似的。

事情沒有世藩想得多麼不可收拾。柳鶯最終離開了他。只是最後離開之前，哭得肝腸寸斷的，又羞慚不堪──在一起的時候，世藩感覺到了一些異樣，不由得心頭湧上來莫名其妙的怒不可遏，罵出來：「惡心！」

柳鶯先是錯愕地睜大眼睛，立刻就明白過來，立刻脹紫了臉皮，身子抖篩子似地抖著，手忙腳亂地抓起衣服，但是套了幾次才穿戴整齊，卻捨不得離開。（二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