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婚姻(八)
李江峰心裡揪得生疼,卻還是輕輕掙脫青青的手,狠下心轉身離開。他想著這一關總是要過的,多少孩子都是這樣過來的。
我在外地打電話回來,聽說青青哭成那樣,心疼得幾乎落淚。
青青每天去幼兒園都要大哭一場。到了第四天,她就生病了。幼兒園孩子多,交叉感染總是難免。
周五李江峰不得不請假,在家照看青青。這天下午,他帶著生病的青青從機場接回了我。我們一到家,他又馬不停蹄地到小皮家去接母親。路上很堵,一來一回又花了兩個小時。
青青燒得小臉紅撲撲的,嘴唇乾得起皮,我將濕毛巾敷在她額頭。母親見青青病成這樣,心疼得臉色發白,轉頭便厲聲質問:「為什麼要送幼兒園?我不是說,不要送青青去幼兒園,至少給她一個星期緩衝。」
李江峰本就心裡窩了一肚子的氣,也大聲嚷嚷道:「我要工作,怎麼可以在家管小孩?你自己不管外孫女,去管別人的孩子!」
這句話刺到了母親的痛楚,她氣得歇斯底里:「我就知道你是為了氣我!我要告訴你父親,你是怎麼待我的!」
「告訴誰都一樣,讓大家評評理!」李江峰喉嚨更響。
家裡從未有人這樣頂撞過她,母親氣得渾身發抖。她開始絮說在美國的這幾年,日子過得多麼苦,她付出了多少,你們太沒良心了!
李江峰脫口而出:「那你可以回國。」
這句話他在心裡盤旋許久,從未說出口,此刻卻像失手的石頭,一下子砸了出去。
「想讓我幫忙就求我來,現在孩子大了,就想趕我走。你這個白眼狼!」母親哭罵不止。
我守在生病的青青床邊,始終沉默。(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