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爾蘭的茉莉花

奇峰突起的山谷籠罩在茫茫白霧中，正像愛爾蘭文豪葉慈所描述的，大自然「充滿浪漫、神祕、有時又帶點野性之美」。然而，山邊社區的小酒館裡卻完全呈現另一番景象。

我和B在酒館裡，聆聽一旁灰髮女士一邊輕頓著腳，一邊彈奏著具愛爾蘭特色的樂曲。圍坐吧檯和餐桌的人，個個搖頭晃腦，隨著音樂大聲拍手歡唱。

B特別帶我到這酒館，是因為他姑媽經常在此消磨時日。B引以為傲地表示，她雖然沒有受過正規音樂教育，但是音感極強，任何曲調只要聽一次，就可以用手風琴演奏出來。

一曲告終，姑媽轉過頭來笑著對我說：「該你唱個中國歌了。」我嚇了一跳，立刻尷尬地回答：「可是我沒準備呢。」姑媽說：「沒關係，隨便唱吧。」

B在一旁不停慫恿，倉促之下我只好低聲唱了首先出現於腦海裡的「茉莉花」。姑媽仔細聽著，手指不停輕輕拂動著手風琴鍵。

唱完時，姑媽說：「好美好溫柔的歌。歌名是什麼？歌詞是什麼意思？」我告訴她歌名，並且解釋：「這是中國家喻戶曉的民謠。歌者要摘下象徵純潔和愛情的茉莉花，打算送給親愛的人。」她直視著我不發一言，過了一會兒轉眼望向窗外，悠悠說道：「中國真是個浪漫的民族。」

姑媽在手風琴上慢慢彈了一次「茉莉花」，然後對所有人大聲宣布：「謝謝這女孩帶來的中國歌。」

她把音階從C調改成G調，也加快了曲速。從頭到尾重覆幾次之後，愈來愈快的曲調使整個酒館感染了她的激情，大家的手腳都不由自主跟著節拍扭動，除了頻頻鼓掌喝采以外，其中幾人更向我伸出大拇指。兩個年輕女孩甚至手牽手跳起踢踏舞，不斷高聲讚美：「中國歌真好聽，太好聽了。」

酒保繞過櫃檯走到我們桌前，遞給我一杯冒著泡沫的啤酒：「免費，希望你喜歡。歡迎到愛爾蘭來。」

走出酒館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原來的霧氣消失了，取而代之是色彩繽紛的晚霞和橫跨山巒的絢麗彩虹。此刻，我的心有如五光十色之華麗天穹 ，充滿喜悅和民族的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