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的一切美好,在紐約
為了追尋《世間的一切美好》,再訪紐約。
在一個有意思的書店與《世間的一切美好》(All the Beauty in the World)初遇,它被放在藝術類別的架子上,其實它更像是作者的自我療癒。作者派崔克·布林利(Patrick Bringley)在他的哥哥病逝後,放棄素有盛譽的紐約客(New Yorker )雜誌社的工作,選擇去紐約大都會博物館(The Met)當保安。
保安人員每天站八個小時以上,一天下來,能深刻體驗腳底下的地板材質,木地板的柔軟與大理石的堅硬,在身上留下不同的酸痛。派崔克從來不挑剔被派遣的展覽室是什麼樣的地板,他在不同的展覽室裡,觀察訪客,防止他們做出軌的事情,更多的時間是觀賞展覽室裡的藝術品。
他可以用一整天的時間,慢慢欣賞一幅畫。例如弗朗西斯科·德·戈雅(Francisco de Goya)的肖像畫。派崔克擁有亨特學院文學碩士學位(Hunter College,Master of Arts),自然知道戈雅肖像畫晦暗、冷酷的特質,當他放空了腦子裡的知識,只盯著那肖像畫,目光一寸寸游移,他看見了型態的美,相貌的美,還有那一縷縷金色捲髮的柔和。
世人多被莫內(Monet)畫作裡的光影和色彩所吸引,派崔克更在畫中看見了一個個永恆的瞬間,微風吹拂的瞬間,鳥鳴的瞬間,還有孩童牙牙學語的瞬間。
他在畫家筆下的美與瞬間,一點一滴釋放自己失去兄長的悲傷。
派崔克在大都會博物館當了十年的保安,累積了一些鮮為人知的故事,最吸引我的是一個雕像失竊案。這是一個有2500年歷史的大理石頭像,是希臘神話裡的赫爾墨斯(Hermes)。事情發生在1979年2月10日下午三點鐘左右。那時候的大都會博物館訪客沒有現在多,平均每天也有上萬人。1979年更是特別,是吸引上百萬參觀人潮的埃及圖坦卡門寶藏特展(the Treasures of Tutankhamun exhibit)在大都會博物館展出的最後一年,那是一個星期五的下午,人潮洶湧,一個36.8 x 21.6 x 25.4 公分,重約6、7公斤的雕像,短短10分鐘內消失無蹤。
那個雕像,大都會博物館在1959年以1萬5000美元買下,被盜時估價已達15萬美元。發現雕像失竊後博物館立即報案,紐約警局展開搜索無果。幾天後的2月14日情人節,有線民打電話給紐約警局,他們要找的東西在中央車站5514號置物櫃。
被歸還的頭像大致無損,多了一顆心。原來的頭像左眉骨上方一直有個心形圖,沒人知道是怎麼發生的,赫爾墨斯出館溜了一圈,情人節那天回來之後,右眉骨上多了一顆和左邊對稱的心。紐約警局一直沒有抓到這個浪漫的神偷。
這一次來紐約,很大的原因是為了到大都會博物館尋找那顆心。在展覽室裡仔細瞧遍了每一個大理石頭像,卻怎麼也找不到那一顆心,詢問當值的保安人員,他也不知道!抱著一絲希望,掏出手機上網詢查,對比了頭像的照片,總算讓我看到了,不虛此行。
大都會博物館的館藏超過兩百萬件,時間軸含括上下幾千年。作者以《世間的一切美好》形容大都會博物館,似乎不算誇張。(寄自麻薩諸塞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