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東西的糗事

阿朵

我向來手腳利索,見不得家裡零零碎碎的雜亂,紙盒要扁、信封要清、廣告要進垃圾桶,沒想到,正是這份「利索」,屢次把我推到心驚肉跳的邊緣。

第一次犯錯是二○二二年,老公的綠卡四月到期,於是我們二○二一年十一月就遞交了延期申請,自此踏上了一段漫長而無聲的等待之路。每次查詢,移民局網站頁面上永遠是那句不動聲色的提醒:疫情期間處理時間延長,請耐心等候至少六個月。

耐心這東西,真正熬起來十分考驗人。期間移民局寄來一封信,說明新卡未到之前,可憑此信作為臨時證明。可這樣一張「替代品」,若真要拿著出入境,心裡不踏實。別無他法,只能繼續等,老公隔三差五刷新頁面,等來的永遠是同一句話:還得再半年。

那天早晨我送孩子上學,車子剛拐進矽谷聖荷西(San Jose)的一條馬路,電話響了。老公的聲音明顯帶著焦躁:「我查到綠卡是七月二十三日寄出的,都一個多月了,怎麼還沒收到?會不會……被妳當廣告給扔了?」那一刻,我的心「咚」地往下一沉。盼了大半年才等來的東西,若真被我親手送進垃圾桶,那真是罪過。

我嘴上連連否認,心裡卻發虛。回到家便開始翻箱倒櫃,桌面、抽屜、文件夾、郵箱都被我翻了個底朝天,一無所獲。我癱坐在沙發上,只覺得頭皮發緊。

靜下來細想,那正是我去冰島旅行前的日子。我忙著收拾行李,郵箱裡卻一如既往地擁擠:免費期刊、專業雜誌、每天如雪片般塞進來的廣告單。記憶裡,我似乎有一次把幾本期刊單獨拎出來放一邊,心想回頭處理掉;至於那些廣告,則毫不留情地直接進了垃圾桶。

念頭剛起,我立刻跳起來,撲向那堆期刊。果然,在幾本雜誌中間,一封並不起眼的信靜靜躺著,正是那張讓人牽腸掛肚的綠卡。

第二次是上網購物,我訂了兩個孩子的午餐袋,包裹很快送到,我拆箱、取物、折盒、丟棄,一整套動作行雲流水。

第二天,老公忽然問:「我還買了一把小刀,你看見了嗎?」「沒看見。」我答得乾脆,還反問他:「你確定是和午餐袋一起寄來的?」「肯定。」他語氣篤定。

我心裡一緊,立刻跑到屋外,幸好,包裝盒還沒來得及進垃圾箱。打開一看,一個小小的物件,藏在吹氣塑料隔層裡,幾乎與空氣融為一體。要不是這一問,它的命運恐怕早已註定。

還有一次,老公一臉困惑:「我要退的那個亞馬遜包裝袋怎麼不見了?」我嘴上依舊否認,心裡卻沒了底氣。那天收拾房間時,看到一個開封的紙袋,我連猶豫都沒猶豫就扔了,這次找不回來了。

事不過三。從那以後,我對「扔東西」這件事生出了一點敬畏之心,每一個袋子、每一個盒子,在丟棄前都多看一眼。畢竟,垃圾與重要文件之間,只隔著一次漫不經心。

我也暗暗希望,加州能實施什麼政策,讓居民有權選擇「不要廣告」。那些塞滿郵箱的廣告單,不僅浪費紙張,還擾亂正常信件,给居民徒增煩惱。有朋友就把裹在廣告裡的綠卡和支票一併扔掉,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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