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胖子減肥記(上)
我從小就胖,一九四七年在河南開封出生時體重七斤(三千五百公克)多,當時的接生護士說:「小名就叫『八斤』吧。」老爸不答應,說這個小名太俗氣,不好聽。折衷之下,我的小名是「小胖子」,我們兄弟中我排行第二,老媽叫我「二胖子」。
不到三歲,腳還沒落地,就被爸媽抱著到台灣。現在回想起來,抱著一個胖嘟嘟的娃兒,從河南跋涉萬里到台灣,爸媽還真不容易。
二胖子小時候哪知道瘦和胖有什麼不一樣?甚至還覺得「胖」表示吃得好營養足,比身上沒幾兩肉、冬天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瘦子好多了。但也有不好,記得在台中上小學時,從家走路到學校要經過一個眷村,村裡有一群小小孩見我走過,常在後面追著唱:「胖子胖,打麻將,輸了錢,不付帳,脫了褲子打三棒。」這些小屁孩不知是譏笑,還是羨慕我的胖。
台灣的男生都要當兵,當兵時情況有改變,軍中伙食是早餐稀飯饅頭,頂多加幾根鹹菜、半塊豆腐乳;中午、晚上四菜一湯,六個大男孩搶著吃。我正在發育年齡需要營養和熱量,無奈個性內向,不會跟人搶,每頓飯都感覺像沒吃飽一樣。到部隊沒半年,我成了身高一六八公分,體重六十五公斤,身材標準的阿兵哥。當兵那些年是我最一生中,體重最輕、最沒有負擔的時刻。
那時我從沒要減肥,想減肥是大學畢業後的事。老爸說:「什麼年齡做什麼事,你書念完了,現在該結婚了,趕快戀愛結婚,你生兒子,我抱孫子。」以結婚為前提的戀愛,只會是苦澀,不會是甜蜜。我追求的是像徐志摩一樣,轟轟烈烈,既甜蜜又浪漫的愛情,對老爸的話,表面唯唯諾諾,內心異常反對。
那個年代流行說媒,老爸看我久無動靜,只好積極拜託朋友給我找對象。一天,李伯伯約了老爸和我到他在台北新店的家作客,說是作客,其實是介紹他女兒小蕙讓我認識。介紹完,話沒說幾句,兩老就藉故離開,留下紅著臉的她,和尷尬的我。
我對小蕙印象不錯,但那次相親以失敗告終。我五官端正,好手好腳,又溫文儒雅,談吐幽默,一場戀愛怎麼會還沒展開就結束了?後來才知道,是她覺得我太胖。
接著的一次次相親都失敗,都是女方嫌我胖。為了尋到我生命中唯一的精神伴侶,我下定決心減肥,那時以為「減肥」容易,殊不知減肥和胡適講的「戒菸」一樣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