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念婆婆
和家中老大一起吃飯時,他不只一次說,我講話的語氣愈來愈像奶奶。我想我如果能有婆婆一些美德的話,我們家老爺會覺得更加幸福。
記得上大學時,第一次去我未來公婆家玩時,同學們都在客廳裡聊得很開心,從小做慣家事的我,看著婆婆忙進忙出的,忍不住上前打個下手。雖然我們彼此話不多,但從婆婆的一言一行中,我可以觀察到,她平日裡不僅顧家愛護子女,而且還是一位能讓晚輩完全信賴的長輩。
婆婆和顏悅色、真誠待人的態度,不僅使我們有安全感,她還因為這種美德,促成兩個晚輩的婚姻。
當我第一次聽到婆婆興高采烈地代表一個晚輩的家長,遠從台北到台南提親時,嚇了一跳,總覺得婆婆真是有膽識,承擔起這麼大的一個責任。隨後,她又促成了另一個晚輩的中日聯姻。我在想,這都是因為婆婆溫文儒雅的氣質和讓人信任的態度,才讓對方家長欣然答應這門婚事。
這讓我想起前一陣子,我替老二中文學校的同學介紹和我好友的女兒認識交往不成的糗事,雖然我只能自我解嘲,認為他們的萬緣不俱足,但我心裡很清楚,我就是沒有婆婆那份能成全好姻緣的能耐。
我們來美國之後,每搬到一個新地方,婆婆都會不辭辛苦,遠從台灣飛來看我們。從她最早帶著我們家的老大,到「石溪大學」的前身「紐約州立大學石溪分校」來和我們團聚,到我們在紐約市、波士頓及現在住的馬里蘭州哥倫比亞,婆婆都和我們一起住過。
她對兩個孫子更是疼愛鼓勵有加,老二從醫學院拿到醫師和博士雙學位時,她還特地戴起老花眼鏡,耐心地把一張張彩色紙折成一個個小三角形夾層,再將這小三角形層層疊疊做成一條船身,再用一張光亮的金銀色紙做成船帆,送給老二,祝賀他「一帆風順」。同時她還用毛筆,以她當年為老二所取名字中的一個字,寫了「雙禧並臻」四個字,恭賀他學業有成。
婆婆在台灣退休後,開始學寫毛筆字,經常參加書法班向不同的老師學習和參展。有一次,在我們家住了半年的那段時間裡,我帶她到此地「慈濟華府分會」毛戎老師開的書法班上課,在班上,她對毛老師恭敬有禮不說,對我們這群初學書法的晚輩更是謙虛有加,一直說該向我們學習。其實以她多年來書法的歷練,並非我們能比得上的,這或許是她與生俱來的「謙恭」使然。
婆婆往生近五年了,我們全家都很懷念她。我也時時提醒自己,要常常以她的「美德」為標竿,來面對我周邊的人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