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探戈（四）

兩人對視，空氣裡出現短暫的沉默。

最後，阿方索拿出一張照片，放到桌上。那是艾斯特班失蹤前一天拍攝的。

依蕾娜看了一眼，忽然停住。

照片裡，艾斯特班身後有一面鏡子。鏡子映出舞廳角落，角落裡坐著紅裙女子。她面前的桌上放著一張樂譜。

依蕾娜把照片拿近，「這張照片哪來的？」

「舞廳攝影師。」阿方索問：「你看見什麼了？」

依蕾娜沒有回答。

因為她看見的並不是樂譜，而是樂譜最下方的一行字。

字很模糊，但仍能辨認，她低聲念出來：「最後一步。」

阿方索愣住，「什麼？」

依蕾娜把照片遞給他。

阿方索仔細看，果然看見幾個殘缺的字母，像是樂譜標題的一部分。

「最後一步。」

兩人同時沉默下來。這是第一次，除了〈最後的探戈〉之外，出現另一個關鍵詞。

阿方索問：「你知道它代表什麼嗎？」

依蕾娜緩緩搖頭。

就在這時，她忽然想起一件事。紅裙女子第一次來時，曾經說過一句話：「我要陪他跳完最後一支舞。」

當時她沒有在意，現在卻忽然有了不同的感覺。彷彿那句話不是比喻，而是真正的答案。

當天晚上，依蕾娜再次見到紅裙女子。她像往常一樣坐在窗邊，面前放著黑咖啡，沒有動過。

依蕾娜坐到她對面，「我今天見到一個記者。」

女人點頭，似乎並不意外。「阿方索。」

依蕾娜一愣，「你認識他？」

「不認識。」

「那你怎麼知道名字？」

女人望著窗外的夜色，沒有回答。

依蕾娜忽然覺得，對方似乎總比別人早一步知道某些事情，像是在追逐一條只有她能看見的線。

「你到底在找什麼？」依蕾娜問。

女人沉默很久，然後從手袋裡拿出一張泛黃的紙，放在桌面。（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