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狗窩
我在家有一個老伴不碰的專屬棲身之地,我說那是我的狗窩,有朋友說叫「安樂窩」好聽一些,但我覺得「狗窩」好像更貼切和親近些。
這個空間是由電視間的一個老沙發演化而成。原本坐在這裡可邊看報刊,邊看電視,後來電視的天線壞了,喬治亞州卡爾頓(Carrollton)這裡的老美都不屑來修這種過時的東西。
電視沒得看了,對我們來說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損失,看新聞有足夠的中英文報刊,即時資訊也有電腦、手機可補足。若有什麼特別節目要和妻子共賞,那就用我的電腦,從此電視就成了牆上的擺設。
我的生活大致可分為兩大部分,吃喝拉撒看電視報刊等在樓上,寫作閱讀、臨帖寫字則在樓下書房,各類書籍和電腦等自然也在此。
因家裡樓上樓下分別屬兩套空調系統,入冬以來,老伴到樓下的書房寫作的時間不規律,我一個人下去,一天也不過兩三個小時,偌大的空間開空調實在是有些浪費。於是我字也不寫了,乾脆把電腦從樓下拿上來,用個小架子放在沙發前面,如此一來,閱讀寫作一應俱全,就沒必要下樓了。
這沙發原就堆滿了各種不搭配的椅墊,剩下的間隙又塞滿了一些中英辭字典,和我寫東西臨時要用到的參考書籍等,眾多書本從沙發扶手,再蔓延到兩端的小几上,加上周圍的檯燈、大小筆記本、筆筒等雜物,不小心碰到就會導致山崩,那就要滿地拾雞毛了。
這個空間的亂,結合我在這裡的舒適,正如小時候家裡養狗,也不過就是用一硬紙板大盒子,裡面丟幾塊破毛巾、衣物等,牠自己就會扒扒轉轉,雖然亂七八糟,但合牠意,就會心滿意足地躺下。那不正如現在,每次我只要刨出個空位把自己安放進去,扭幾下也就一切安逸,可消永晝,甚至可消永夜了。於是這沙發就變成我全天候的棲息之地,說它是我的狗窩是再恰當不過的。
窩在沙發上,右邊牆上的窗戶可看屋外西北方景色,上面另一扇小窗又可看我喜歡的早春樹梢新綠和藍天白雲。沙發對面是整排落地窗,坐在這裡讀、寫,若眼睛累了,就縱目泛覽陰晴雨晦、四季樹色變化,以作休息。左邊沒牆,敞開連接廚房飯廳,瀰漫了家的煙火氣息,老伴做飯時,就好像和我是在同一間房,還可搭訕幾句。
在這裡是休閒、養心,還是做事,早已混淆不清,渾成一體。但那又何妨,尤其陰雨綿綿時,窩在這看窗外煙雨濛濛,杯中茶煙裊裊,聽雨滴清韻,讀一點詩詞閒文,寫一點遐思漫想,有什麼比這更愜意的。
現在偶然會寄望天暖了,書房窗外荷花開時,為了與花為伴,也許會給我足夠的動力去樓下書房,恢復我要正襟危坐的寫字習慣,而跳出這狗窩,把作息再弄得段落分明規律些。但目前就且耽溺在此、樂不思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