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辭(一二)

陸蔚青

政治對孟小晚來說,是一個巨大的概念,她尚年幼,還不懂這些概念。在許多時候,這個巨大的概念被孩子們遊戲化了。他們只是找了一個由頭出去玩而已。孟小晚出去巡邏,還躲開了做家務的任務。

有一次,她聽見父親問母親,小晚到哪裡去了,母親說去巡邏了,父親就嘆一口氣。孟小晚不明白他為什麼嘆氣,但想到平日裡出去玩可能被呵斥,如今他們只能接受,甚至必須支持,就感到這種玩法很有意思。

紅纓槍一個月後才正式完成,這的確是一個漂亮的紅纓槍,木表哥沒有騙她。木表哥給這個木棍刷上了銀粉,整個木棍就有了一種金屬質地。槍身和槍頭之間,還有一縷紅纓子做裝飾,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紅纓槍。

真漂亮啊!孟小晚說。她戰戰兢兢地伸出手,銀色和紅色的組合真是太美了,小李廣花榮的銀槍也未必如此吧。那時候她正在讀《水滸》,讀得入迷,一百單八將她都背得出來。

身邊的人都笑。木表哥是驕傲的笑,全家人是快樂的笑,誰會不笑呢?當你看到身邊的人做出了一件漂亮的作品

謝謝木表哥,孟小晚說,我太愛我的紅纓槍了。

你看,等待是必要的吧,木表哥得意地說。

孟小晚用力點點頭,等待是必要的,我想我需要等待,等待木表哥完成他對一個木棍的改造,等待他用小刀削出一個槍頭,把槍身用砂紙打磨得光滑,先用粗砂紙、後用細砂紙。等待他給這桿槍塗上銀粉、繫上紅穗子。

當天晚上孟小晚就拎著紅纓槍上崗了,紅纓槍比她還高,她覺得這桿槍木表哥舞起來一定好看。(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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