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湯瑪斯（四）

待他坐穩，便看到了空中小姐的笑臉。端起了小姐放到桌上的飯前酒，謝了小姐的服務，這才喝了這趟旅行中的第一杯酒。

思緒像倒帶一樣，過濾著每一個細節。

為什麼廠商自己沒有現身，卻派了柯明來跟自己見面？

為什麼一夜之隔，一切順利完成？難不成那廠商就等在辦公室裡？他要一個人靜心細看這份文件，或是他有人需要共同協商？或是……或是什麼？合約內容是兩造多次在電腦上協商過的。自家老闆完全是為了節省兩造來回郵寄的一個月時間，派自己專門跑這一趟……真是好心無好報，害自己虛驚一場。

念及此，很想跟人聊聊。就在手機上按了347-2577-2877，並選擇了「簡訊」，手指移動，親切寫道：「您料事如神，果真，我只需要一點耐心而已。一句話，事情圓滿成功，我真要謝謝您……」按鍵發出後，一秒鐘而已，回信來了：「馬上關機！」

張瑜想也沒想，馬上照做。耳朵裡卻真切地聽到機長廣播：「飛機遇到亂流，請旅客一定要繫好安全帶，把桌子收起來，關閉所有的私人電子設備……」

飛機劇烈地上下顛簸、左右大幅度搖動著，商務艙一片寂靜。張瑜緊緊抓住座椅扶手，手心裡沁出一層冷汗。好久，久到張瑜終於累得躺倒在座椅上，飛機這才慢慢恢復了平穩。

整整六個小時之後，張瑜小心翼翼再次打開手機，再次撥打同樣的號碼，再次選擇「簡訊」，手機屏面全黑，只見兩個紅字「關機」。他自然是無法可想，面對這個嚴厲的指令，這個他從未見過的指令，乖乖關機，將手機放進衣袋。直到飛機降落，再也沒有嘗試新的冒險。（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