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修則已(全文完)

徐徐

荒唐的是,她把自己的孩子像丟包袱一樣,甩給了老何,從此音訊全無。

「我爸這人你也知道。」瑞克說,「既然接下來了,就不會不管。後來發現那孩子發育遲緩,他又是請家教、又是找特殊教育機構。最後發現讀書確實不太行,倒是畫畫有點天賦,就給他找美院老師上私教課,現在還一直跟著。」

慧芳失聲叫道:「這麼說,你親爹這些年一直在替別人養兒子?」

「我不介意多了一個弟弟。」瑞克的語氣輕鬆起來,像是覺得這件事多少有點好笑,「安吉拉那邊才叫熱鬧,同姓、不同姓的兄弟姊妹好幾個,我到現在都還認不全呢。」

他停了一下,又說:「再說,我這個弟弟還是個福星。要不是他在我那堆舊書裡亂翻,也翻不出那份股份轉讓協議。老爸說,這會你總算有底氣去整牙了。整一口又白又整齊的牙,每天照照鏡子,多笑一笑,就不會老是恨他恨得牙癢癢了。」

「我什麼時候恨他恨得牙癢癢了?」慧芳下意識地反駁,聲音悶悶的。話音剛落,她便覺出不對,自己竟然是咬著牙擠出這句話的。

「你跟他說,」她趕緊找補似地追加了一句,「就算沒這筆錢,我也一樣能把牙整好。我這份新工作,福利可好著呢。」

她一邊說著,一邊猶豫著滑開了黑名單。手指在螢幕上停了一下,正遲疑不決時,睏意再度悄悄襲來,夾雜著褪黑素的餘威,讓眼皮越發沉重。

「算了,補覺要緊。」她輕輕打了個哈欠,自言自語著。手指慢慢鬆開,手機無聲地滑到枕邊。

這一回,沒過幾分鐘她就卸下了心防,沉沉地墜入了夢鄉。(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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