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修則已（二八）

她接起電話，嗓子有點啞，語氣也不太耐煩。兒子像沒察覺似的，還是那副漫不經心的口氣：「媽，老爸說那份協議找到了。他讓我問問你，你是要股份，還是要現金？」

「什麼協議？」慧芳的意識還在半夢半醒之間遊蕩。忽然，一個激靈，她猛地坐了起來，殘餘的睡意一下子被驚散，「找到了？他真找到了？在哪兒找到的？」

「媽，你怎麼不先關心錢啊？我還以為你會先問能分到多少呢！」兒子在電話那頭輕輕笑了起來，「聽說，是在我的漫畫書裡翻出來的，就在上次從外婆家運回城裡的那幾箱書裡。」

「竟然往漫畫書裡塞……」慧芳喃喃自語。定了定神，她又問：「那他那邊現在是什麼意思？已經完成確權了嗎？」

「確權哪有這麼快。」兒子的語氣正經了幾分，「公司法務部和券商那邊卡得很緊。老爸的意思是，如果你想要股份，就得配合辦一堆公證。等公司上市，過了鎖定期以後，再慢慢套現；要是你急著用錢呢，他可以按估值，把屬於你的那一份直接折現給你。」

「那你覺得……選哪樣更好？」慧芳晃了晃還有點發沉的腦袋，一時有些拿不定主意。

「一個個都跑來問我哪樣最好，你倆可真夠煩的！」兒子的聲音忽然不耐煩起來，帶著幾分被時差折磨出來的急躁，「媽，你就不能把老爸從黑名單裡放出來嗎？你們自己商量不行嗎？我跟你有時差，跟他也有時差，老讓我在中間當傳聲筒，我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慧芳頓時愣住，過了一會才悻悻開口：「算了，媽的東西遲早都是你的。不用商量了，讓你爸直接把那一份，折成現金轉給你吧。」（二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