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修則已(二一)

徐徐

想到這些,她心裡那點剛冒頭的柔軟,瞬間又縮了回去。她幾乎是出於本能地,想把兩人之間那條已經模糊的界線,再往回收一收。

接下來的日子,老何的資訊她不再秒回,問候也變得有一搭沒一搭。她用沉默,重新拉開了兩人的千山萬水。

8

冷處理只持續了兩天。

第三天傍晚,老何發來一條消息,短短幾行字,驚得慧芳猛地坐直了身子。

老何說,他那住在農村老家的父母,兩位加起來快一百六十歲的老人,昨天竟然顫巍巍地去了民政局辦離婚。更荒唐的是,為了能依法離婚,老倆口還特意先去補辦了結婚證──原來當年只是鄉下擺酒,壓根沒領過那張紙。

慧芳又是震驚、又是好笑,忍不住回了一句:「原來你爸媽這麼多年只是同居關係啊?合著你們三兄弟全是私生子?」

老何發了個欲哭無淚的表情,接著乾脆發語音:「你還有心思打趣,我這兒正著急上火呢!老倆口現在徹底分了家,連鍋碗瓢盆都一人一半。因為誰也不想爬樓梯上二樓,樓下的一間房硬生生擠了兩張床。我那倆哥哥指望不上,老太太一天給我好幾個電話,非催著我回去,給她在那屋中間隔一堵牆出來。」

慧芳收起玩笑心思,決定打個電話去問問。她那前婆婆雖說是個粗門大嗓、直來直去的性子,誇起人來卻是一點不含糊。慧芳以前去婆家,經常被她誇得不好意思,於是也會「回報」一點甜言蜜語哄她開心。

老太太接到慧芳的電話,先是驚愕得失了聲,繼而竟像是見著了娘家人,語帶嗚咽地破了防。她說離婚是她提出來的,「老都老了,就想過幾天清淨日子,不用伺候誰,也不用再看誰的臉色。」(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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