鶯飛何處（一九）

柳鶯微笑著點頭：「是呀，做老闆的人，總是要威嚴的。可是，」略頓了頓，接下去說：「我聽人說，假如一個女人說害怕一個男人，卻是因為愛他。」有一點譏誚似的聲口。

世藩看著柳鶯油光水滑的臉，不覺呆了一呆。柳鶯靠近世藩，兩手環在他的腰上，臉埋進他的懷裡，聲音從他的胸口飄出來：「我從不知道，愛一個人是時時刻刻會擔了心，可真的見到了，又有些害怕。」世藩卻不解：「怕什麼呢？」

柳鶯抬起頭，眼珠子盯在世藩臉上：「怕是在做夢。」世藩笑了，拉了一下她環在他腰間的手臂──勒得太緊了。柳鶯臉上微微變了一下：「怎麼了？」世藩笑著：「你勒得太緊了，喘不過氣。」

柳鶯的臉上紅了起來，忙鬆了手，從世藩身上脫開，但立刻又湊到他臉上：「你也怕嗎？」世藩笑道：「我一向膽子都大。」說完心裡卻「咯登」了一下，許多嘰嘰喳喳的喜悅突然靜了下來，剩下一種空虛的安寧，沒有感情似的一種滿足。

世藩隱約有些明白，柳鶯對他的愛在她生平應該還是第一次。從前的她，得到了太多寵溺，根本不明白愛一個人是怎麼一回事。只是，恐怕連柳鶯自己都不清楚，為什麼單單就愛上了世藩。

經常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柳鶯會凝視世藩，目光裡柔情無限，又有些煩惱。偶爾又帶些嘲諷，好像在嘲笑自己的愛，也嘲笑他。柳鶯知道世藩對她也是真的有愛。世藩早就說過，除非愛一個女人，否則不會隨便同她上床。世藩是有作為的人，業界一等一的菁英，對待情感也非常認真，不隨便。（一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