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讓我感動(上)

李昌鈺博士，江蘇如皋人，世界著名刑事鑑識專家，是我心中長久以來的偶像。二○一○年，李昌鈺曾在籃網主場舉辦的中華之夜活動中接受中央電視台一次專訪，並在採訪後給我留下了電話號碼和通信地址。我一直渴望能與他深入交談，卻始終未能如願。

一年後，機緣悄然而至。二○一一年十二月初，江蘇電視台委託我拍攝一部關於李昌鈺博士的專題紀錄片，我激動不已，當即撥通了他的電話，遺憾的是無人接聽，我留下一條簡短留言。

沒想到當天晚上，李昌鈺便親自回電，他說自己工作繁忙，目前很少接受媒體採訪，既然是家鄉電視台前來，他表示歡迎，並約定次日見面。

當時已是晚上九時，我住在華盛頓DC，距離李博士所在的紐海文大學（University of New Haven）約有四百公里。我立刻以當兵時「緊急集合」的速度收拾好設備與行裝，十分鐘後，我便駕車駛上九十五號州際公路，直奔紐海文。

一路飛馳，我思緒翻湧。李昌鈺的事蹟家喻戶曉，國內外多家主流媒體早已為他拍攝過大量專題片，他的傳奇人生也被改編成電影與電視劇，我的片子若只是重複舊事，勢必流於平庸，如何才能拍出新意？

反覆思索之後，我決定採用「實錄一天」的方式，真實記錄李博士工作與生活。我早有耳聞：李博士堪稱「超人」，每日工作十五、六小時。那時他已七十四歲高齡，是否依然如此？真實的鏡頭或許最能打動人心。主意已定，我加快車速，一路暢通，抵達紐海文大學時，已是凌晨。

第二天一早，我見到了李昌鈺博士，他爽快地同意了我的拍攝方案。我隨即進入狀態，全程記錄他兩天的工作與生活（見圖）。

十二月二日，李博士參加校務會議，會見中國駐紐約總領館總領事一行。隨後又接待康乃狄克州代理州長、眾議院多數黨領袖，並出席沃特貝瑞市（Waterbury）新任市長就職典禮，連續工作十二小時。

十二月三日，李博士出席公開演講，主持研究所會議，會見美國國防部官員，處理一起華裔士兵遭虐待後自殺的案件，並接受我的專訪，再度工作十一小時。此外，每天晚上九時以後，他還要伏案撰寫回憶錄，直至凌晨一時才休息。

照此計算，李博士每日工作時間平均超過十五小時。他的夫人宋妙娟告訴我，李博士每天睡眠僅有四到五個小時。

在這短短兩天的拍攝中，我捕捉到許多珍貴而動人的畫面。現摘錄幾段，與讀者分享：

鏡頭一：視時間為生命。李昌鈺博士是時間的極致管理者，他善於在同一時間內高效處理多項事務。十二月二日那天，他的晚餐是在車上解決的，因趕赴沃特貝瑞市參加新任市長就職典禮，他沒有時間到餐廳吃飯。行車途中，坐在一旁的夫人將一塊塊披薩遞給他，他一手握方向盤，一手迅速將食物送入口中，再接過水杯喝上一口。如此循環，一頓晚飯就這樣完成了。

我拍下了這一幕，內心充滿敬佩與感動。敬佩的是他對工作的執著與自律；感動的是兩名老人相濡以沫、彼此扶持的深情。

鏡頭二：受人尊敬與愛戴。當我們抵達沃特貝瑞市時，道路堵塞，李博士神情焦急。這時，一名執勤警察從車旁經過，李博士剛搖下車窗，對方一眼便認出了他，立即引導我們的車輛駛向街邊一塊空地。一輛閃爍警燈的大型警車隨即趕到，警察打開車門，熱情地請李博士夫婦和我上車，這輛警車鳴笛開道，一路護送我們直達舉辦市長就職典禮的大教堂。

李博士下車後，現場十餘名執勤警察紛紛向他敬禮、握手，其中一名身材高大的警官親自引領他進入教堂貴賓席就座。這一幕令我感慨萬千，我心想：跟著李博士出行，大長中國人志氣。

更令人震撼的還在後面。典禮結束後，新任市長邀請嘉賓前往大劇院參加酒會，其實大劇院距離大教堂不足五百米，但市長仍特意安排車隊護送。整個車隊氣勢恢宏：前方十輛摩托車開道，兩輛貴賓車緊隨其後，李博士與市長同乘第一輛，我與其他嘉賓乘坐第二輛；後方由一輛大型消防車壓陣，再配以蘇格蘭風笛樂隊奏樂開路，其餘來賓步行跟隨。作為中國人，首次受到如此隆重禮遇，我倍感榮耀。

後來李博士告訴我，他退休前曾任康州警政廳廳長，如今警界不少高層都是他昔日部下。他還說：「今天來參加典禮的有一千多人，包括你，只有咱們三個中國人。」